比起昨天,今天的午饭算得上丰盛。
不仅有荤有素,就连馍,似乎都松软了几分。
赵阿荣还搞了点小酒,笑眯眯地说着自己刚刚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英姿。
听的赵小珍直翻白眼,“行了行了,赢的还没输的多,喝你的酒去。”
赵阿荣嘿嘿两声,也不恼,自个儿抿了一口,拿筷子夹了块肉搁嘴里,眯着眼吧唧嘴嚼了半天:“香,还是肉香。”
赵玉兰在旁边笑了一下,往赵悦安碗里夹了块肉:“小妹多吃点,看你瘦的。”
“姐你也吃。”
赵悦安投桃报李,给赵玉兰夹完不忘给一直吃白菜和豆腐的小赵娣夹一块。
“给她干嘛?”
“小丫头片子配吃肉吗?”
赵小珍脸色瞬间不愉,伸出筷子就快速把那块肉夹到了自己碗里。
在她看来,小赵娣能喝点肉汤就不错了,半斤肉三个大人还不够分呢,她都没吃几块。
对此,小赵娣一言不发,一味默默埋头干饭。
她忽视心底那一点点吃不到肉的失落,下一秒就自己安慰自己,有大姑和小姑在,今天的午饭至少能吃饱。
这可是就着肉汤的饭菜,平常只有过年过节能吃到,真的太香啦!
但见状的赵悦安却不由咬了咬牙,心底的火气猛地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这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不,这就是小时候的自己。
明明那么小,每天却要干那么多活,但连一块小小的肉,都不配吃。
配?有什么是我不配的?!
今天我偏要小赵娣吃上这口肉!
赵悦安再次夹起一块肉,放到了小赵娣的碗里,然后抬头看向赵小珍,皮笑肉不笑道:“妈,姐不是拿了两斤肉?你要是不够吃,我再去做。”
她本来想尽量平静地过完这两个月,拿到小赵娣的户口后就跑。
以后再也不和这家人扯上关系!
可赵小珍显然把她当成好欺负的了。
曾经的自己年纪小,没有反抗能力,所以只能忍。
但老天爷都发力把她送到这个时代了,凭什么还要继续看小赵娣被欺负?
赵阿荣和赵玉兰脸上的笑意陡然一僵。
他们不知道赵悦安对小赵娣的感情,但在两人眼中,赵悦安会突然阴阳怪气,是因为她已经把肉夹到小赵娣碗里了,赵小珍还能当着满桌人的面伸筷子从小孩碗里抢回去,而且连句软话都没有,摆明了没把她这个“闺女”放在眼里。
如果是个脾气软的,的确笑笑就过去了。
偏偏赵悦安发作了!
她似乎并不像之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好脾气。
不过也是,真正软性子的人,又怎么敢逃跑,怎么能跨越大半个省,硬是找回了家?
赵阿荣此刻顿时反应过来,他们错估了这个闺女的脾性!
赵小珍却没想这么多,在短暂的愣神过后,被冒犯的恼怒让她的神色变得狰狞。
她没想到赵悦安敢这么下自己面子。
怎么敢的?
她忘了自己现在吃谁的住谁的了吗?
啪!
赵小珍把筷子狠狠往桌上一摔,嗓门一下子拔了起来:“你个小鳖孙反了天了?吃我的喝我的,你才回来几天就敢跟我甩脸子,你脸咋恁大嘞!”
赵悦安没躲,迎着她的目光直直道:“当初卖我那笔钱,不够我这两天的饭钱吗?”
此话一出,满桌寂静。
赵玉兰手中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满脸写着不敢置信,她不是傻子,当然听懂了赵悦安这句话的意思,可怎么会……怎么会?
小赵娣也抬起了头,懵懵懂懂地看着这个、看看那个,不敢动。
而赵小珍原本那点狰狞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唰地褪了个干净,紧跟着又涨成猪肝色:“你、你胡咧咧啥!谁卖你了!”
“呵。”赵悦安冷笑一声,“你真当以为我年纪小就记性差吗?”
她的视线转头落在一言不发的赵阿荣身上:“爸,我既然选择回来,其实本来没想计较这件事的,但你们也得真把我当闺女看吧?”
“我连给侄女夹块肉都不行吗?”
是的,真正的小姑从来都不是被人拐走的,而是被赵阿荣和赵小珍卖了!
他们只是觉得“卖孩子”的名声不好听,才找了个“被拐走”的借口。
这件事还是几年后醉酒的赵阿荣随口提起,然后被赵小珍急急打断,但当时已经快十岁的赵悦安却记在了心里。
虽然明面上她装傻假装没听见,实际上一记就是近二十年。
不过就像赵悦安刚刚说的,原本她没打算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反正也相处不了多久,大家互相应付应付就这样过得了。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面对赵悦安的质问,赵阿荣脸上的肉抽了两下,闷头把杯里剩的酒一口干了,然后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道:“这事儿是你妈做的不对,当年的事,我们也苦啊,家里四个孩子,你弟那时候又经常生病,妮儿……”
“爸,所以小妹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真的?”
赵玉兰的声音有些发涩,她当然知道父母重男轻女,可周围家家户户都这样,自己也平安长这么大了,生恩养恩大过天,有些事就难得糊涂了。
但没想到,本来在她心目中还算可以的父母,原来和那些曾被自己用来对比,寻求心理安慰的人家也没啥两样。
一想到这,赵玉兰嗓子眼更像塞了团棉花,堵得她半天都喘不上气。
她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筷子,又抬头看了看赵阿荣和赵小珍,最后把目光落到赵悦安身上,眼圈慢慢红了:“小妹,你这些年……在外头咋过的?”
赵悦安没接这话茬,只扯了扯嘴角:“姐,至少我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赵玉兰的眼泪到底没忍住,啪嗒掉在桌面上,她赶紧拿手背蹭了,背过身去不想让赵悦安看到自己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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