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蜀高声嘶吼着，双蹄不安地举起又放下。何惑一个不妨，差点被掀翻到地上，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玄酩脸色大变，慌忙上去扶住了何惑肩膀。
原本安然坐在其他鹿蜀身上的盛平和滕舟见事不对，抬腿一翻便下了鹿蜀。
盛平抬手，淡黄色的妖力从指尖涌出，碰触鹿蜀，轻轻安抚着躁动的鹿蜀。滕舟站在玄酩身后，盯着玄酩触摸何惑背部的手，目光晦涩难辨。
鹿蜀一族并不是什么暴戾的性格，反而十分温顺。几乎是在盛平妖力触摸到鹿蜀的瞬间，那鹿蜀便安静了下来，不再乱动。只是一双眼睛仍有些茫然地看着何惑。
这下，盛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鹿蜀一族接手这活计已经有不少年岁了，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盛平说，“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此暴躁。”
“可能是……何惑第一次乘坐鹿蜀，有些不适应，鹿蜀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才会这样吧。”玄酩抚了抚何惑的背，示意他不要害怕，“多尝试几次，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可是我第一次……”盛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滕舟打断了。
“鹿蜀一族对妖力十分敏感，这正是因为这样，我……滕舟才会选择他们作为人妖两界的桥梁。哪怕是半妖们微弱的妖力，鹿蜀一族也可以清晰感知到。”滕舟看了一眼何惑，“乘坐鹿蜀前，先平心静气，用你的妖力去接触它们，不要心力激荡，会影响到鹿蜀。”
“原来是这样啊！”盛平打了一个响指，“这点我倒是还真不知道，多亏主……咳咳咳咳！”
滕舟淡定地瞥了一眼差点把肺管子咳出来的盛平，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地示意何惑再次去尝试：“虽说你只是个半妖，但是乘坐鹿蜀也是必修课，以前玄酩没有办法教你，才让你耽误至今。如今已经是万万不能再拖下去了，再去试试。”
何惑按住自己还在抖动的胳膊，和玄酩对视，
玄酩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去吧，没事的。”
何惑这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缓慢地朝着鹿蜀走去。
那鹿蜀见何惑再次过来，又开始焦躁起来，双蹄不耐的在地上动来动去。
何惑身形一滞，玄酩脚尖微动便要上前，滕舟伸手，拦住了玄酩。
“你总不能永远把他护在你的羽翼之下。”滕州说，“他得学会自己面对这一切。”
玄酩踌躇了一番，站在了原地。
滕舟看了玄酩一眼，只觉得这小玄鸟真是有趣。明明自己尚且羽翼未丰，却还要护着些什么东西。
前方，何惑伸吸了一口气，他的胸膛拼命扩张又拼命紧缩，似乎是想从这样的动作中获得一些勇气。
如此反复几次后，何惑终于又向前了一步。
鹿蜀因为他的接近更加暴躁了起来，它低着头，口鼻中发出嗡鸣声，看起来像是准备着随时上前，给何惑一蹄。
何惑咬紧嘴唇，朝鹿蜀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没有力量的、颤颤巍巍的手。如新生的触须一般，试探着往前，然后鼓足勇气
——放在了鹿蜀的头上。
玄酩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呼吸了，他全部身心都放在了何惑的动作上。
手掌之下，温热的触感一同上次。鹿蜀抬头，和何惑默默对视。最终，它温顺地低下了头。
玄酩憋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出来。
何惑扭头，看向身后的三人，盛平跳了起来，一把揽住何惑的肩膀，把他朝怀里带去：“干得好，小惑。我就知道你可以。”
何惑有些狼狈地从盛平怀中挣了出来，一头碎发挣得乱七八糟。盛平还要再揽住他，却被滕舟揪着后颈扯开。
许是因为玄酩那稀薄的玄鸟血脉的原因，他格外看不上这乱七八糟的头发。
于是玄酩不动声色地从何惑身后伸出手，沿着后脑勺一点一点将何惑的头发理顺。
滕舟揪着盛平的后脖颈，一不留神就瞥见了玄酩的小动作，不由地笑出了声。
缩着脑袋的盛平：？
不是，揪着别人的脖颈就有这么好笑吗？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滕舟已经随手把盛平扔了出去，吩咐道：“走了。”
盛平晃了晃头，乖巧地坐上了鹿蜀。
鹿蜀歪头，嗅闻了一下玄酩身上的气息，扬起了前蹄。
转瞬间，浓郁的绿色便冲进了四人的眼眶。
盛平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什么地方。”
玄酩勾了勾唇角，抬腿从鹿蜀身上跳下，那动作越发显得他腰细腿长，当真是十二分的风流倜傥。
风流倜傥的玄酩在三人的注视之下，施施然走到前侧，伸开双臂，俨然一幅成功人士的模样：“欢迎来到我的庄园。”
庄园。
盛平这辈子都没听过这样离谱的东西。他为数不多的人类世界生存经验告诉他，大多数人类只能在城市中有片瓦遮身；只有少部分人类才能有一栋小楼。
庄园？
这是什么东西？
他僵硬地转动着头，环顾四周。
此处距离市区不过一二十公里的距离，却恍如两个天地。大片大片的草坪上，种满了静心打理过的花丛，两排叫不出名字的大树分列在草坪两侧，簇拥着一条宽阔的柏油路。
路面尽头，散落着三三两两高低错落、各有不同的房屋。处在正中间的是一栋二层小楼，通体白色。
盛平咽了一口唾沫，说出来自己有生以来最为真心的一句话：“你到底在妖市挣了多少啊！”
玄酩挥手：“休想探听我的商业机密。”
盛平咬牙凑近滕舟：“主上，你能不能封了他的店？”
滕舟挑眉。
盛平接着解释：“你看看这地方，全都是妖市众妖的血汗钱呀。你封了他的店，让我去干如何？”
滕舟从盛平的话语中，闻到了重重的嫉妒心。
于是他开口：“按妖市众人的资产来说，他挣的这些也算合情合理。至于封了他的店让你干……”
滕舟打量了一眼盛平：“短则一月，长则半年，你就得灰溜溜地回来找我。”
盛平默默地咬紧了后槽牙。
玄酩对盛平的此番建议并不知晓，他仍然沉浸在展示自己的庄园这一环节中。
他挂着迷人的微笑朝滕舟和盛平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两人刚一过去，玄酩就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了这座庄园。
“你们看，这地方是我一眼就看上的，山清水秀，交通便捷。买下地皮之后，又陆陆续续建了好多年，终于建成了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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