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春泣舒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那人趁着夜色抱膝而坐,她竟没有看见。
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声音停了,那人抬起头——是温寄浓。
他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正狠狠瞪着自己。
春泣舒无奈,叹了口气,也跟着坐下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温寄浓抽了抽鼻子,声音里带着别扭:“你不是不喜欢我?关心我又干什么?”
“我没有…”
“你就是,从当初选道侣的时候就是!”温寄浓声音陡然提高。
“我明明是合欢宗这一届最优秀的弟子…没有人比我更漂亮了,佩佩,你是合欢宗的弟子,为什么不能按照合欢宗的规矩修炼呢?”温寄浓不解,“当初也是这样,你说你一辈子都不打算找道侣,是,我知道,是我一直缠着你你才同意的,可是当初——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吧。”
“我知道你性子冷淡,不喜欢合欢宗争奇斗艳的氛围,可是…你怎么能这样厌弃我。”男人的话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春泣舒不知道怎么答话,误入了二人的纠缠,她怎么答都不合适。
温寄浓小声嘀咕着:“你真是太光明磊落了,一点也不像合欢宗的人,像个剑修那样古板。”
“我真是瞎了眼,找了个剑修当道侣…”
春泣舒有些好笑,开口问他:“听起来你很讨厌剑修嘛。”
温寄浓睨了她一眼,愤愤不平道:“是啊,一个比一个古板,可是居然一个比一个漂亮!”
“天溯剑宗的剑修…是玄洲上境天赋最高的一群人——所以眼高于顶,连我这种绝色也不放在眼里!哼,我之前给他们抛媚眼,其他宗门的人排了一整队来要我的通讯玉符,可是天溯剑宗的那几个竟然无动于衷,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最最可气的是那个什么,那个段随吧!他竟然问我是不是眼睛受伤了,真真是气死我了!”
春泣舒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根本不记得有这件事,是真的没有注意到。
“你笑什么?”温寄浓奇怪地问她,见对方没有答话,他又停顿了几息,迟疑地开口道,“不过,我不讨厌那个人…”
夜已经深了,明月高悬,正皎皎地舞在半空,安静神秘。
春泣舒在黑暗中好奇地扭过头,盯着温寄浓模糊的侧脸:“谁啊?”
温寄浓陷入回忆,从口中吐出三个字,轻轻地:“灵生尊。”
少女倏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惊讶不已,她不记得他们有过什么交集。
“哈,估计没有人不知道她吧,玄洲上境的天才,举世无双的英雄,普天之下,谁没有受过她的恩惠,”男人轻笑,忽然想起什么,转为短促地大笑“噢…你当时修为太低,还没有进入秘境的资格。”
“她救过我的命,一人之力封印血剑,导致魂飞魄散,我不能讨厌她…”温寄浓的声音淡淡的,眼前又浮现出当时的可怖场景。
当时秘境中聚集了各门各派的天才,都意气风发,对秘宝势在必得。秘境与外界封闭,到时间才能打开,期间只有一方水镜可以窥见其中情形。
秘境一共十天,前七天都平安无事,全部都是低阶妖兽,大家游刃有余。
可是第八天…噩梦发生了,不知道哪个弟子触动了上古血剑的封印,血剑出世大开杀戒,整个秘境的天空如血洗一般,狰狞恐怖,那剑带着上古时代的强悍,凶猛威压让他们都无法招架。
血剑也不着急杀他们,在他们身上刺出不大不小的伤口,鲜血淋漓,它贪婪地吸着血液,然后便开始折磨人一般,砍掉这个弟子的手,或者刺破那个弟子的眼睛。
一片哀嚎,宛如人间地狱,可偏偏他们无可奈何。
那血剑也盯上了他,直愣愣地冲他的脸袭来,像是要刺穿他的脑袋,死亡的恐惧让人迈不开腿,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就在命悬一线的时刻,灵生尊从远方赶到,一股如春风化雨的剑意绵绵而来,却奇迹般地挡住了血剑。
那剑意在自己眼前化开——是一团桃花花瓣。
他不禁瞥过眼去——是个很年轻的少女,眉宇间带着英气,正皱着眉,眼眸宛如刚才散开的桃花,坚定,柔和。纵使他在合欢宗长大,环肥燕瘦如云端一样在眼前飘过,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人实在是太风姿绝世。
少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他,就与古剑厮杀在一起。
灵气之强悍,让人望尘莫及。
古剑没有血肉之躯,不会劳累,可是仙人会,她与古剑缠斗了整整七个时辰,从天亮打到天黑,又从天黑打到破晓。
灵生尊的白衣上挂着血,整个秘境的修士都在屏息看着她,那道清瘦颀长的身影宛如救世主。
她好像清楚自己体力不支了,狠狠地动用仅剩的灵力,将血剑逼到被封印的山洞处。
天光大亮,温暖的晨光泼撒在大地上,微微的暖意攀上了她的衣角,少女沐浴在人生最后的阳光下,用神魂俱碎的代价,再次封印了血剑。
那冲击震天动地,声响几乎让他感到耳鸣,耀眼的白光让大家睁不开眼睛。
“轰”的一声巨响——秘境碎了,史无前例的碎了,他们被抛到当初集合的山坡上,看到漫天的莹光缓缓落下。
不过一眨眼,山坡千枝吐翠,繁花灼灼怒放八百余里。
玄洲上境万年难遇的天才就这样死了。
连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
“温寄浓?”春泣舒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男人像是在发呆,没有反应。
她又唤了一声,温寄浓才晃过神了。
他对自己的走神感到尴尬,恼羞成怒:“总之,我都找了个你这么像剑修的小古板做道侣,已经够可怜了,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伤我的心!”
春泣舒苦笑:“我不能保证。”
温寄浓闻言露出了一个“我的猜测果然没错”的表情,怅然道:“我就知道,你就是厌弃我。”
身旁的少女露出一个似抱歉又似轻松的别扭表情,她紧紧握住了情缘丝:“不是…”
温寄浓想问“那你说说是因为什么?”,可是话没说出口,他就看到少女娇美的脸颊,如瀑的发丝,繁艳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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