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如墨砚，将焰尾部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篝火的余烬渐渐黯淡，只余下几点火星，在晚风里明灭闪烁。族人们大多已沉沉睡去，只有巡逻的青壮，踩着轻缓的步子，在部落内外来回走动，铁矛碰撞的脆响，是夜里唯一的动静。
部落外围的山洞，更是安静得近乎压抑。
洞口守着两个青壮，皆是岩精挑细选的好手，一人握着铁矛，一人攥着砍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山洞深处，流寇头领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双耳竖得笔直，仔细分辨着洞外的每一丝声响——青壮的脚步声、虫鸣的唧唧声、风吹过林叶的簌簌声，全都被他精准地记在心里。
他的手腕上，绳索已经被磨断了大半。白日里藏在袖筒的碎石，此刻正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尖锐的棱角刺破皮肤，渗出血珠，却丝毫不见疼痛。他在等，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后半夜，月色被乌云遮蔽，天地间陡然暗了几分。
洞外的两个青壮，守了大半宿，难免有些疲惫。其中一个身材稍矮的青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低声对同伴道：“这畜生倒是老实，没折腾什么花样。”
另一个高个青壮皱着眉，低声呵斥：“别大意，岩大哥特意叮嘱过，这人心狠手辣，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矮个青壮撇撇嘴，没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朝洞口挪了挪，目光扫过洞外的密林，眼底闪过一丝倦意。
就是现在！
山洞深处的头领，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凶光。他攥紧碎石，用尽全力，朝着手腕上仅剩的一截绳索狠狠磨去！
碎石的棱角锋利无比，绳索本就被磨得脆弱不堪，不过片刻，便“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头领的手腕重获自由，他却没有丝毫动作，反而将断绳悄悄藏在身后，依旧维持着背靠石壁的姿势，甚至故意发出几声粗重的鼾声，装作睡得极沉的模样。
他在等，等守夜的青壮放松警惕，等他们转身的瞬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乌云越积越厚，连那几点篝火的火星，都快要彻底熄灭。
矮个青壮又打了个哈欠，忍不住道：“我去旁边撒泡尿，你盯着点。”
高个青壮点点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山洞深处：“快去快回，别走远。”
矮个青壮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灌木丛走去。
就是此刻！
头领的身体骤然弹起，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饿狼，朝着洞口的高个青壮猛扑过去！他手里的碎石，被他攥得更紧，尖锐的一端，直逼高个青壮的后颈！
高个青壮听得动静，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转身，可终究慢了一步。碎石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不好！他跑了！”高个青壮又惊又怒，嘶吼着挥起砍刀，朝着头领劈去。
头领却根本不恋战，身子一矮，躲过砍刀，脚下发力，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山洞，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矮个青壮听到喊声，急忙提了裤子冲过来，正好看到头领的身影消失在密林里，顿时脸色煞白：“糟了！”
高个青壮捂着流血的脖颈，气得浑身发抖：“快！快去禀报岩大哥！”
两道身影，急匆匆地朝着部落里跑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密林深处的头领，却没有一味地往前跑。他跑出去约莫半里地，便拐进了一处隐蔽的山坳，山坳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钻进山洞，从里面摸出一套早就备好的粗布衣裳，迅速换上，又从角落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别在腰间。紧接着，他从山洞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陶哨，放在唇边，吹出一阵尖锐的、频率奇特的哨声。
哨声在夜里传得极远，却又极其隐蔽，寻常人听了，只当是某种夜鸟的啼叫。
没过多久，密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五个身形彪悍的汉子，从暗处走了出来，见到头领，纷纷单膝跪地，沉声喊道：“头领！”
这五人，正是头领藏在暗处的死士——都是他早年收拢的亡命徒，也是他仅存的底牌。
头领眼底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他咬牙切齿道：“老子在焰尾部落受够了窝囊气！现在，随我去黑风坳后山的山洞，搬出那几箱兵器！天亮之前，杀回焰尾部落，把那群杂碎的粮食和驯鹿抢过来！”
他不敢召集太多人，一是怕动静太大暴露行踪，二是焰尾部落看着人少，却个个悍勇，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包抄。
“是！”五个死士齐声应下，声音里满是狠戾。
六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密林深处，朝着黑风坳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此刻的焰尾部落，已是一片骚动。
岩听到青壮的禀报，顿时脸色大变，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向凌的木屋。
“首领！不好了！那流寇头领跑了！”
凌本就睡得不沉，听到喊声，瞬间惊醒，披上衣裳冲出门外，语气凝重：“怎么回事？！”
岩急声道：“守夜的青壮一时疏忽，被那畜生磨断绳索跑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可那畜生对山林地形极熟，怕是……”
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转头看向部落西侧的屋舍——那里还躺着十几名青壮，都是黑风坳一战挂的彩，断骨的、擦伤的、中了流寇钝器伤的，此刻还在养伤，根本拿不起兵器。
部落里原本能战斗的青壮有三十余人，经此一役，能拎着铁矛上阵的，竟只剩二十来人。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了全身。她想起白日里，头领画草图时那闪烁的眼神，想起墨说的那句“人心隔肚皮”，一股悔意，悄然涌上心头。
若是当时听了岩的劝，直接斩草除根，哪里会有今日的祸事？
“立刻召集所有能动的青壮！”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沉稳有力，“伤兵都在养伤，能动的总共也就二十来人，一半人守住部落的各个出口，一半人随我和墨首领，去黑风坳后山堵截！那畜生肯定是去搬兵器了！”
“是！”岩应声而去，转身就朝着部落中央的空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嘶吼：“能动的青壮集合！紧急集合！”
部落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沉睡的族人被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