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玺雪看了她两秒,然后双手撑住窗台,翻了出去,动作比自己预想的要干脆利落。
落地的时候,宿今寒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拍了拍她衣摆上沾的灰。
宁玺雪站直,理了理衣服,问:“你平时不来上课,在哪儿练的口语?”
宿今寒想了想:“家里?小时候请的家教,后来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
宁玺雪没再问。她感觉这个免费陪读,大概会很好用。
下午气温下降,阳光从楼角斜斜地照过来,影子拉得很长。夏季的风穿过树林,卷来草木的气息。
宁玺雪还算有礼貌,她不指望对方能长期教她。今天偶然碰见,指导她一个小时已经足够了。她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依然不是同路人,也许接下来大学三年也不会再见上几面。
但这份人情要还干净。她一边摘下手链,一边问:“我该怎么报答你?”
宿今寒的视线从她的动作上滑过,停了一瞬。
“周三晚上有时间么?”她说,“我要唱歌,你去给我捧个场吧。就在白石桥桥洞。”
宁玺雪愣了一下。桥洞?唱歌?
她不知道宿今寒是个老油条了,以为对方是第一次,才需要人热场子。没想到这人看着游手好闲的,还有这种爱好。
“行。”她答应,同时把手链递回去。
宿今寒接过,随手揣进兜里,垂下眼,语气听起来难得有几分不确定:“我不知道自己唱得好不好,有点紧张。”
宁玺雪瞧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想原来这种人也会紧张。
“唱得好坏不重要,”她鼓励道,语气认真,“重要的是这份勇气。”
宿今寒垂眸,敛下眸底的神色:“好。周三晚上七点,白石桥,别迟到。”
周三。晚上七点,白石桥。
宁玺雪痛苦地站在人群里。
“过来,你忘了自己说过的?重要的是这份勇气。”
宿今寒还是那身破烂乞丐装,背着一把吉他,笑眯眯地把她拉出来。
“第一首,我想先给一位新认识的朋友来段即兴。”
宁玺雪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宿今寒已经开始唱了。她一点也不怯场,和宁玺雪先前设想的那个新手菜鸟大相径庭。
然而第一句出来,宁玺雪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难听了!
跑调跑得离谱,歌词也编得稀烂。
“我在楼道底下看见一个女孩……”
有人笑出声。
“她眼睛像今晚的月亮……”
宁玺雪感觉自己的脚趾在抠地,她拼命忍着才没让自己站起来走人。
楼道底下?她什么时候在楼道底下了?那天明明是在楼梯底下背书的!这人什么记性?
而且什么叫“眼睛像今晚的月亮”?今晚有月亮吗?她抬头看了一眼桥洞外的夜空——还真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但她现在没心情欣赏。
她只想让这个人的勇气少一点。
宿今寒还在唱,每一句都比上一句更难听。底下的笑声越来越大,有人故意起哄。宁玺雪被宿今寒困在那里,耳朵快被折磨疯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找准人群的一个空隙,准备走人。
这破歌谁爱听谁听。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歌声忽然变了。
那声音从背后漫来,如一缕碎月光穿破夜色,轻柔地落进她耳骨,轻轻一震,便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宁玺雪蓦然回过头。
宿今寒抱着吉他,微低着头。清冷的月辉勾出一道朦胧的轮廓,她的嗓音完全换了个人,音色低磁温柔,落进耳里时,竟让人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只余下满心猝不及防的惊艳。
英文歌词,流畅悦耳。
宁玺雪愣在原地,本能地将入耳的外语翻译成了母语。
“你想去我家窗台看一看月亮吗?”
“看那清辉月色,也看你眼底星河。”
“但愿你我,岁岁常相见。”
她的听觉很敏锐,敏锐到平时最怕这种热闹的场合。人群的起哄声、尖叫声、掌声,对她来说都是折磨。但现在,那些声音倏然变得没那么烦人了。
因为有一个声音盖过了所有。
最后一道尾音落下,桥洞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宁玺雪站在喷漆涂鸦的墙边,宿今寒微微笑着,走到她面前。
她抬起手,指节修长,手腕白皙,松松戴着的那串银链子,在银月下流光溢彩。
银色的细链衬着那截手腕,彷如月光凝成的露珠,随时会滑落。
那光晃了晃,宁玺雪的目光跟着落了过去。
宿今寒拉过她的手,指尖触到宁玺雪的手背,认真地把那串链子绕上她的手腕。银链贴着皮肤滑过,她的拇指按在搭扣上,轻轻一扣,咔哒一声轻响。
宁玺雪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宿今寒的指尖很白,骨节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那串银链绕在她腕间,链子的一端还垂在宿今寒的指缝里。
然后宿今寒松了手。
于是宁玺雪的视野里只剩下了那条手链,银色的,细细的,坠着一颗蓝色的珠子。
和那天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是被人亲手戴上的。
也许是那晚歌词编得还不错,后来,她们见面的频率确实高了。
对她们这种人来说,那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宿今寒教她口语,一句一句地纠正发音。宁玺雪安静地听她唱歌,新的旧的,不作评价。她们一起熬夜写小组作业,吃学校西南门夜市的花雕醉鸡,在开级队会时有意去寻找彼此。
有一天,宁玺雪去找她借笔电,盯着屏幕,问了一句:“你天天陪着我,你的那些恋人不会吃醋么?”
身后安静了几秒。宁玺雪回过头,看见宿今寒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有点奇怪。
“……什么恋人?”宿今寒问。
宁玺雪愣了一下:“你不是有很多女朋友吗?”
宿今寒像是听见了什么离谱的事,平日里倦怠的眼睛睁大了一点:“谁跟你说的?”
“大家都这么传。”宁玺雪说,“说你玩得很花,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宿今寒默了默,说:“这要从我丢手机的故事开始讲起。”
“什么?”
“刚入学那阵,我在体育馆旁边那片林子里抽溜达,手机丢了。”宿今寒说,“我懒得进去地毯式搜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