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云层裂开几道缝隙,天光从中漫出,雨丝由密转疏。
下午一点,宋知蓁在阳台眺望,天空悄然浮现起天晴的预兆。
她离开阳台,准备去拿快递。
林叙晚用手抓了抓鸡窝般的头发,见宋知蓁在换鞋子,问:“蓁蓁,你要出门?”
宋知蓁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拿快递。”
“什么快递?我陪你。”林叙晚用手指当梳子,随意抓弄两下,作势要跟着起身,她的重心放在后面一句。
“不了晚晚,快递站还挺远的,我一个人去就行。”宋知蓁蔫蔫回答,好不容易天晴,她想一个人走走。
林叙晚将刚穿好的鞋子踢掉,没强求,“好吧。”
离开宿舍,宋知蓁先向阿姨借了手推车,方便运椅子,登记完毕后,她单手扶着推车离开宿舍楼。
空气中漫开湿气,宋知蓁鼻子不通气又敏感,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好像是有点感冒了。”她抽了张随手携带的纸巾,闷声说。
心下思忖,如果明天严重的话,就去医院看看。
—
宿舍区快递站
宋知蓁一眼注意到门口的大件快递,和工作人员联系签收后,她将快递搬上推车,准备原路返回。
雨停了,但风没停,宋知蓁推着车走了小段距离,突然,一阵狂风吹过,宋知蓁脚步虚浮,硬生生被风往后拽,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宋知蓁的手握紧推车扶手,金属的冷硬顺着掌心冰到骨子里,带着些许刺痛往皮肉里渗。
她乍然庆幸没有让林叙晚来帮忙。
“需要帮忙吗?”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宋知蓁停在原地没动。
应该不是问她吧…
宋知蓁在心底悻悻的想,甚至侧了侧身体,努力降低她的存在感。
不过两三秒,男生已经走到她身侧,这下,宋知蓁确定,对方的目标是她。
苏越微微低头,只能看见女孩的侧脸,脸颊带着婴儿肥,没有锋利的棱角,侧脸弧度都带着几分稚气的甜,一小截耳垂落在碎发外边,翘鼻被吹得淡淡的红,衬着小脸愈发白净。
他欣赏了两三秒,含笑又问了一遍,“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宋知蓁捏紧推车扶手,干净利落地拒绝。
苏越充耳不闻,继续问:“学妹?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我大四了。”宋知蓁轻轻抽动鼻子,用些力气推动推车,她只想快点回到宿舍,不想过多纠缠。
推车刚松动,下一秒,轮子被对方踩住,宋知蓁多用了些力气推了推,推车纹丝未动。
她不耐地啧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抬头盯着苏越,语气不善,“你挡我的路了。”
“学姐,”苏越换了种称呼,耸肩无辜地说:“我看你推得吃力,想帮帮你,学姐怎么能说我挡路,我会伤心的啊。”
看来是不准备让开了,宋知蓁紧紧蹙眉,问他,“我们认识吗?”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能认识一下,我叫苏越,计算机大二。”苏越抬眉,自动将宋知蓁的话翻译。
“那你呢,学姐?”
苏越往前压了一步,手搭在推车扶手上,盯着宋知蓁歪头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学姐。”
他一口一个“学姐”,叫得宋知蓁心烦,恨不得拿个胶带把他的嘴封起来,好没边界感的一个人。
宋知蓁不应,苏越也不急,继续问:“学姐?这什么快递啊,好大一个,你一个人能搬上楼吗?要不我来帮你。”
“你在哪栋宿舍楼啊。”
“跟你没关系吧。”宋知蓁自认为这已经是她最差的语气了,她睨了眼苏越,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苏越不恼,“有关系啊,学姐,没办法我平常就爱乐于助人。”
他捏住推车扶手,隐隐有将推车直接抢过来的想法。
宋知蓁叹了口气,面对苏越的死缠烂打,她毫无办法,手没松,她冷声说:“能不能别纠缠我。”
听到她的话,苏越先是一愣,随后故作伤心:“纠缠?可是学姐,我也想啊,但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算纠缠呢,不如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咱俩在加个好友,这样才能算纠缠吧。”
歪理!宋知蓁睁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越,嘴唇抿成弧线,气得连呼吸都在颤抖,本就不通气的鼻子此刻更加难受。
“有病。”宋知蓁没压着声音,骂道。
苏越没作声,冲她耸肩。
宋知蓁气得捏紧推车扶手,彻骨的冷往掌心里钻,但现在她想走也走不掉。
最近水逆,早知道今天会遇见他,宋知蓁一定不会选择出门。
“你能不能松手?”
“不能。”
苏越说得太理直气壮,宋知蓁甚至大脑宕机几秒。
她第一次遇见这样死皮赖脸的人,像是一只窝起的刺猬,不管从哪个方向摸,都只能摸到锋利的尖刺。
临近下课时间,路上的人渐渐开始多了起来,投向两人猜测的目光慢慢变多。
宋知蓁再次尝试推动推车,纹丝未动。
“学姐,你告诉我呗。”苏越半点不觉得窘迫,神色坦然,像是看不见宋知蓁冷下的脸,反倒笑着问话。
“告诉你…什么?”岑砚走近,目光落在苏越握着推车的手,压眉问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向旁边宋知蓁泛白的手背,骨节因为过度用力凸起,清晰可见的青筋绷紧。
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宋知蓁烦躁地用余光瞥了眼,眉眼清隽,有点眼熟。
“当然是告诉我学姐的名字了,我就想认识一下。”苏越懒洋洋地抬眼,站没站相,神色轻佻。
宋知蓁轻呵,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我觉得没有认识的必要吧。”
话音落下,她垂下眼,在昏沉的脑中搜索,她肯定见过他,而且讲过话,不是客套的搭话,不然她怎么会有印象。
岑砚的视线在苏越的脸上和手上来回游离,很快,他抬脚,伸出一只手横插在两人中间。
身高压了苏越一头,仗着身高优势,岑砚的肩头毫不留情撞了过去,苏越被迫松手。
“怎么,你和学姐认识啊?”苏越甩甩冰凉的手,颔首问他。
刚才岑砚出现的时候,宋知蓁没什么反应,苏越又问:“看来你也不认识。”
“认识。”宋知蓁回答,“我认识啊。”
听见她浓重的鼻音,岑砚的眉心拧起,昨天他问的时候,宋知蓁明明回答的是没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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