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蓁脚步虚浮顺着扶梯走下床,从衣柜里扯了件厚实外套,眼皮耷拉着,烫得像是贴着太阳,沉得抬不起来。
睡了一晚上,发烧反而更严重了。
她坐在软椅上迷迷糊糊地想。
因为身体沉重,宋知蓁起床的动静并不响,将早睡的林叙晚吵醒,她坐起身,伸了懒腰,单手拉开床帘,嗓音很哑带着没散尽的困意,“蓁蓁,你怎么样了?”
“好像更严重了。”宋知蓁咳了几声,嗓子里像是含着刀片,又干又痒,吐出的声音浑浊发堵,“要去医院一趟了。”
听起来并不情愿。
林叙晚下床,没换衣服穿着睡衣,走到宋知蓁身边,右手手背覆在她的额头上,接触不过一秒,她便收回手,“宋知蓁!”
“你都要烧傻了!”音量拔高,林叙晚气得胸脯大幅度起伏,“现在就去医院。”
她动作迅速,转身回到座位,不过五分钟,把自己收拾好整装待发。
宋知蓁呆坐在椅子上,头没动,眼睛跟在林叙晚身上,咕噜噜转着。
“看我干嘛,快点刷牙。”林叙晚没声好气地下达指令。
宋知蓁这才有动作,她动作迟钝,拿起牙刷慢吞吞地一下又一下刷着。
出门时,已经是十分钟之后,林叙晚拿出口罩给宋知蓁带上,“你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病原体。”
“有点呼吸不过来。”
“那也得带着!”
话音落下,林叙晚带上口罩,牵着宋知蓁坐上打好的车。
冷风稍微吹走了宋知蓁的烦热,车辆在马路上平稳行驶着,宋知蓁只觉得眼皮在慢慢发沉,像是无声的催眠,她顺从本心合上了眼。
“到了。”
车稳稳停下,宋知蓁被林叙晚轻轻摇醒,“别睡了蓁蓁,我们到了。”
“嗯?”宋知蓁慢慢睁眼,迷糊的说:“到哪了?”
“医院。”林叙晚打开车门,好笑地将宋知蓁扶下车,“难不成我还能把你卖掉?”
“你才不会…”宋知蓁嘟囔地说,在车上睡了一觉,恢复些力气,没有像出宿舍一样靠在林叙晚身上,“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
“看来有力气了。”林叙晚如是说道,“走吧,带你挂号去,也不知道今天医院的人多不多。”
“医院哪天人都多。”宋知蓁闷声说。
“也对。”林叙晚点点头,两人并排走进医院。
大厅的人密密麻麻,林叙晚随便找了台自助取号机排队,“蓁蓁,你要不找个位置先坐会?”
考虑到宋知蓁现在是个病人,林叙晚提议道。
“不要,我要呆在你身边陪你。”宋知蓁抓紧林叙晚的衣袖,紧紧靠在她身边。
“嗯…”林叙晚垫起脚后跟,伸长脑袋看了看队伍前面的人,妥协地说:“行吧,我看前面的人不算很多,估计十分钟够了。”
“好。”
队伍一点点向前挪动,宋知蓁将脑袋轻轻靠在林叙晚的肩膀上,哑着嗓子说:“我好像做梦了。”
林叙晚问:“刚刚在车上?”
宋知蓁抿唇,小声说:“不是,是昨天晚上。”
“我梦见岑砚和我说晚安了。”
“你说这算美梦吗?”
宋知蓁抬头,努力睁大眼睛,圆眼亮晶晶地盯着林叙晚。
“都做梦了,胆子大点,直接梦你们在一起了呗。”林叙晚分神回答,她再次垫脚,默数前面的人数,还有3个,马上就到她们了。
宋知蓁静默两秒,像是不服气,“可是,他从来没和我说过晚安,我觉得梦这个胆子已经很大了!”
话音刚落,许是因为语气激动些,宋知蓁连咳好几声,咳红了脸。
把林叙晚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帮她拍背顺气,等宋知蓁慢慢缓过来,刚好排到两人,林叙晚无心继续刚才的话题,跟着手机上的教程开始帮宋知蓁挂号。
挂好号,她顺着标识带着宋知蓁乘坐电梯。
看着乌泱泱的人头挤在电梯门口,林叙晚鲜少沉默了,宋知蓁从林叙晚身后探出脑袋,“好…好多人。”
一共两个电梯,乘坐人数有限,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坐上。
“要不我们走楼梯吧。”宋知蓁小声提议,嗓子痒痒的,一讲话就想咳嗽,她只能尽量压低音量。
林叙晚:“五楼,蓁蓁,你确定爬得动?”
“才五楼!我还以为十五楼呢,我当然爬得动,走吧晚晚。”宋知蓁扯着林叙晚的衣袖,压着咳嗽声,离开电梯门口。
楼梯间是声控灯,走一步,灯便“啪嗒”一下亮了。
“还好是白天,要是晚上我腿站麻了也要挤电梯。”宋知蓁走两步歇一会,喘着粗气说。
“蓁蓁,我好像听到吵架的声音。”林叙晚停下脚步,扭头去看宋知蓁,“你听见了吗?”
“哈?”宋知蓁跟着停下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她的听力并不敏锐,经林叙晚提醒,她竖起耳朵听了听,蹙眉:“好像是两个男的在吵架。”
“晚晚,”宋知蓁咽口水,迟疑地问:“我们还要往上爬吗?还是说,现在去坐电梯。”
“已经到3楼了。”林叙晚说。
“马上就到了…”宋知蓁犹豫几秒,随后坚定的说:“晚晚,我们继续爬吧。”
五楼
离声音源头越来越近,宋知蓁抓着林叙晚的手也越来越紧,两人都是怕事的性格,平常就算有热闹也不会主动凑上去。
“别紧张,若无其事经过就行,我俩只是过路人。”林叙晚安慰道,回握宋知蓁的手。
“小兔崽子,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她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就该听老子的!”
“连你也该听老子的,老子当时要是知道你长成这样,还不如打断你的腿,在家好好孝敬老子!”
脏话一句又一句往外冒,全是刻薄难听的污言秽语。
宋知蓁不耐地轻皱眉头,手被林叙晚紧紧拉着,正准备里开楼梯间,忽的见男人不仅嘴上骂骂咧咧,甚至撩起袖子准备动手,拳头落在少年脸上的前一秒。
张嘴比脑子转得快,宋知蓁声音沙哑:“住手!”
男人的动作果然停下,他恶狠狠扭头,啐了一口痰,“哪来多管闲事,老子教育儿子也要管?”
“赶紧滚!”
宋知蓁越过男人,对上坐在地上少年的目光,眼角蹭出擦伤,泛红渗着细密血点,此时正狼狈地偏过头。
她眸光一怔,是他?
林叙晚被凶神恶煞的男人吓得往后推一步,扯了扯宋知蓁的手,压低声音小声说:“蓁蓁,我们…”
话没说完,宋知蓁牵着她的手松开,壮着胆子往前跨了一步,“这里是医院,现在就能去验伤,况且,我刚才录音了,有什么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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