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凭什么,老子不就是被感染了吗?出去还能治!凭什么不让我走!”骷髅军的嘶吼变得尖锐而凄厉,更用力地捶门。
两名骷髅军匆匆上前把他拦下来,扶到一边。
失控的嘶吼里带了哭腔,意识到自己最终结局的骷髅军瘫坐在地,捂脸嚎啕大哭:“我想回家……我想回家见我妈妈……呜呜呜……我想回家吃饭……”
“看来,我们回不去了。”另一名骷髅军低声道,“这不是感染,我们应该已经死了。”
“哈哈,难怪我说,怎么骨骼人的咒语对咱们不管用。”
“原来我们已经跳出时间了啊……”
“不回就不回吧……唉……四十多年了,估计回去,也没多少家人在了。”
“他们估计早都当我们死了吧。”
“没事,也算是为清理污染区事业做出光荣贡献了。”
“是啊,起码这个污染区我们已经清理完了。”
“使命完成,各位,安息吧,哈哈哈哈哈!”
“我们没什么好挂念的了,你们尽快出去吧。”
周和颂望着那一张张骷髅面庞,心中一阵难言的绞痛:“不,不……一定漏了什么线索……你们会变回来的……肯定还有机会的……”
“孩子,你来。”骷髅军队长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近前来,“你现在的任务是带这些活着的人出去……”
“前辈,你们明明还有思想,你们的意识还存在!”周和颂的情绪有些激动,“为什么……你们明明还活得好好的,你们只是外形变成了这样。一定有解决方法的,我们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骷髅队长按住了周和颂的肩膀。
他的话被打住了,在那双空洞洞的眼窝中,似乎有一道灼灼的目光注视着他,看得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听着,孩子。你是队长。你是知道的,对我们哨兵而言,牺牲在清污事业是我们最高尚的荣誉。
五十年前,我们就抱着必死的心态进来。现在,我们完成了当年未完成的事业,我们的死,并不可惜。
我很高兴能看到,外界还有这么多勇敢的战士们源源不断地、坚定地踏上这条必死的绝路。
也很高兴,自己生命的终点是在这——在这污染区里,而不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不必替我们着急。孩子……也不必感到惋惜……
没有人后悔来到这,也没有人怪你。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现在只是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周和颂早已哽咽:“前辈……”
“出去吧,乖。”骷髅队长轻轻拍了拍周和颂的肩膀,声音也轻柔,“下一个污染区在等你们扫平,你们有比我们更长的路要走。”
另一名骷髅军也放缓语气,轻声安慰:“时间不会倒流,我们只是跳出了时间。我们在时间之外等你。”
“是啊,你们是我们的希望。”
“回去吧,要是见到我父母,顺便替我跟他们说:我爱他们。”
“也跟我老婆捎一句辛苦了,哎,也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了。”
“回去吧,孩子们,祝你们一帆风顺!”
“回去好好训练,可别栽在别的污染区咯。”
“再见,祝你们平安。”
“祝你们顺利。”
骷髅军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句话都像沉重的锤子,沉甸甸地敲在哨兵小队的心尖上,压的人喘不过气。
眼眶蒙了一层迷离的水雾,周和颂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强撑着点头,单膝下跪,牵起队长的手,郑重而虔诚地行了一个哨兵礼。
所有哨兵皆学着他的动作,对着每一名骷髅军下跪,虔诚地行礼,致敬着这群至高无上的英雄。
悲戚的情绪在空气里弥漫,绞成浓稠的悲伤,化成崇高的敬意。
氤氲的水汽糊湿了每个人的眼眶,哨兵们紧握着一只只伸来的白骨手,贴着自己的额头,久久都不舍分离。
一只只白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们的发顶,拍着他们的肩和背,或是打趣,或是教诲,或是叮咛,宛若潺潺温泉交织着热泪,流淌在心间。
“你太瘦了,回去了要多吃点。训练别太刻苦。”
“羡慕死你了,还这么年轻,答应老哥,回去找个好向导嫁了,再拉着你家向导一起进污染区。”
“对呀,两名向导太少了……哎别哭哭唧唧了,一大老爷们像啥话!”
“回去吧回去吧,早点回家睡觉去!”
“拜拜,不送了哈!”
“记得常来这个污染区遗址看看我们,记得多烧点纸钱!”
“俺要喝酒,祭点酒来。”
“走吧走吧!走好啊!”
“一路平安!”
骷髅军目送着哨兵们一个接一个离开污染区,两名向导也在一众骷髅军的劝说下万般不舍地离去。
骷髅队长拍了拍周和颂的肩膀,把他扶起,温声道:“你也走吧。队友们在等你了。”
周和颂默默点头,站在开启的大门前,朝所有骷髅军行了最后一个军礼:
“前辈们,再见。”
“好孩子,保重。”
周和颂转身,踏出了污染区的门。
在他身后,骷髅军队长那张温和而慈祥的脸,以及他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森森的白骨里长出来……
————
一个小时前。
陆祈镜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看表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紧绷的神经一刻都未放松过,目光紧盯着T693污染区。
再等十分钟……
最后十分钟,如果还没动静,他就领着身后这支哨兵小队进去。
秒针一刻不停地旋转,一圈接着一圈,他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厉害,脑海中一遍遍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又被他竭力压下。
在他眼前,一扇紧闭的大门从虚空中幻化,静默伫立在眼前。
“陆队长!门!”一名哨兵惊喜地喊。
陆祈镜紧盯着那扇门,悬着的心似乎落下了一点,却迟迟未能落地。
仍是心悸。
里面怎么样了?他们找到钥匙了吗?
门虽出现了,紧接着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寂。
陆祈镜的心又高高悬起,握紧腕表,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扇门。
还要多久……?
他们成功了吗?
紧张的等待下,终于,一枚小小的沙漏从门内丢出来,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陆祈镜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把那颗污染核捡起,擦拭干净存放好。
“呜呼!我们回来咯!”
第一名哨兵雀跃地从门里走出来,第二名也激动地飞奔而出,冲到人群中,与热闹起来的哨兵队伍欢呼,击掌。
“终于出来了!我们马上要进去找你们了。”
“欢迎回家!”
“哈哈,本少爷又大难不死了一回。”
“我们这次在污染区里带回来一群新朋友!”
哨兵们得知这个污染区里竟然还有生还的原住民,纷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询问:“谁呀?里面居然还有活着的原住民吗?”
“哇,那你们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是啊,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其他人呢?还没出来吗?”
“来了来了,又来一个。”
大家的目光再度汇聚到门上,哨兵们一个个都出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的脸上都染了一层阴霾,神情悲痛而凝重,有几人的眼里还蓄着未干的泪。
像受了十分沉重的打击,所有人的情绪都异常低落,垂头丧气地回到人群中。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了?”
“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喂喂喂?嘿,兄弟,别光哭啊,和俺们说说?”
污染区外围的哨兵们一个个好奇心起,想问,但前来检查身体是否有异的医护提前围了上来,把他们带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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