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是什么意思?”虎杖悠仁单刀直入地问。
他们正在等待餐食送上来,五条悟有些无聊地摆弄着桌上的亚克力广告牌,闻言拖长声音“诶”了一声。
虎杖悠仁问得很认真:“是因为没有人能够打败你吗?”
五条悟咧嘴一笑:“当然了,这是最基本的吧?”
继续问下去倒是会显得他有些不依不饶,就好像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外行人一直在质疑一个领域内最专业的权威人士一样。
但是虎杖悠仁没有这个自觉,不知从何继承而来的好奇心驱使他继续问了下去:“但是五条先生你又没有和世界上所有人打过架,怎么能确定自己就是世界最强的呢?”
五条悟打了一个响指:“问得好。”
其实伏黑惠和乙骨忧太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就像如果没有吃遍全天下所有的糖,凭什么可以断定自己嘴里的这一颗就是最甜的呢?
“术式、咒力量、咒力操作、体术、顺转与反转、领域,”五条悟微微歪过头,他的墨镜向下滑落了一些,露出那双摄人的眼睛,“评判一个术师的水准大致是通过这些条件,但是你们难道从来没有体会过一种感觉吗?”
与澄澈的蓝天同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尽管还不知道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术式,但这并不重要。
“当咒力从自己体内迸发的那一刹那,当它们流进身体、顺着经络的方向延伸直至覆盖全身,当刻印在大脑中的术式被激活的瞬间,”五条悟伸手握拳,然后猛地将拳头张开,“就像烟火大会上炸开的烟花一样,那个时候会有一种‘啊,这个时候的老子绝对是最强的’的感觉,对我来说——”
他的笑意骤然扩大,虎杖悠仁瞪大双眼,看着他脸上狂妄自大的笑容:“——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
发现孩子们都被他嚣张的话镇得无话可说,五条悟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而是继续说道:“对咒术师而言,这样的感觉可是很重要的哦。毕竟每个人死的时候都是孤身一人,在生死关头比起祈求有人能够来救自己,还不如选择自救,而这个时候除了相信自己以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咒术师的成长并非稳步上升,而是在某一刹那产生质变,由此步入全新的层次——比如领悟生成正极能量的方法,甚至领悟领域展开。
虎杖悠仁有些愣愣地问:“那你输过吗?”
出人意料的,五条悟沉吟了一小会儿,随后露出了与刚才全然自信的表情一点也不一样的笑容:“输过,也被人丢下过。”
乙骨忧太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五条悟下一句会说什么,可是恰在此时送上的饭菜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方才笼罩在桌子周围令人感到略微窒息的空气被食物的香气一扫而空,虎杖悠仁最先被摆在眼前的猪扒饭勾走了心神。
“好了,大家赶快吃饭吧!”五条悟拍板,终止了这场针对“最强”的快问快答,接下来就是独属于美食的时间!他率先将手伸向了本应最后品尝的甜点,也是他今天最期待的东西。
“啊,”伏黑惠从姜汁烧肉中抬起头来,突然说道,“说起来,在埼玉的那个甜品,最后一枚贴纸还是虎杖送给我的。”
“诶?那我们的缘分还真是奇妙啊,悠仁同学!老师期待未来你能成为我的学生哦~顺带一提,上次的甜品味道还不错哦。”
伏黑惠还在担心要是五条悟顺嘴说那个抹茶蛋糕味道很普通怎么办,但显然比他们大上一轮的白发咒术师不会干这种没品的事。
虎杖悠仁在心里算了一下。等到他们可以升到高中的时候至少是六七年以后的事了,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长很长的时间,毕竟他现在也只活了六年嘛。
“不论什么问题都可以向你请教吗?”乙骨忧太问。
五条悟冲他竖起大拇指,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样的话,里香的事......乙骨忧太的筷子搅起面条,下意识地看向虎杖悠仁的方向,却不经意间和粉发的孩子对上了视线。
乙骨忧太曾见过他这副表情,在暴风雨夜后的那几周,他们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于是他将未说出口的话和蘸面一起嚼烂磨碎,吞到了肚子里。
快乐的时光对他们来说总像是一场美梦,偶尔沉溺于其中,可一旦触及到梦的边缘,总会清醒地意识到总有一天会醒来。在明白这一点的刹那,那种宛如从水中站起身后体会到的沉重感就会笼罩在心头,带来淋漓不尽的失落与空虚。
所幸五条悟似乎没有察觉到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异样。他们一起吃完了美味的食物,在站台分别,临走时还能看见勾起嘴角笑着的五条悟和伏黑惠向他们挥手告别。
随着车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后退,虎杖悠仁终于将头扭了回来。
“......”
乙骨忧太依旧望向窗外,似乎在观察着周围的街道和天空。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虎杖悠仁沉默地拉住了乙骨忧太的手,这是他心中感到不安时才会做出的寻求安慰的动作。
乙骨忧太回握住了他。
留在站台上的伏黑惠跟着五条悟走向了另一侧等车,他扯着津美纪给他缝制的书包背带,抬头看了两眼没有继续笑着、冷脸时有点唬人的五条悟:“我还以为你会问一些其他的问题。”
五条悟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习以为常地伸手去搓伏黑惠的头发,却被小孩机敏地躲掉了。他看着落空的手,轻笑了两声,收了回去:“你们都聪明过头了啊。”
伏黑惠转头不再看他,盯着站台标志牌上的经停站名字,挨个看了过去。
“惠会觉得寂寞吗?”
伏黑惠又把头转向五条悟。今天是他见过白发咒术师露出最多表情的一次,每一个都那么生动,又让人感觉很沉重。
他摇了摇头。
闷笑的声音从五条悟胸口附近传了出来,他简直乐不可支,因为笑个不停所以只能用一只手扶住在鼻梁上颠簸的墨镜。
简直一模一样嘛,连摇头的幅度都差不多。
“所以我才说,觉得辛苦就要说出来嘛。”
“......不说出来的话,我怎么能知道你究竟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呢?”
他的话消失在了列车驶来时刮起的疾风中,被撞得粉碎。
似乎并没有人知晓今天发生在东京文京区的会面,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之间的联系仍在继续。
伏黑惠很了解五条悟的工作,不是指他作为教师的那一面,而是指他作为一个咒术师。因为从很早开始五条悟就会偶尔带着伏黑惠一起出任务,所以对于由咒术总监部制定的咒术师们必须遵守的守则、辅助监督以及“窗”的存在、任务的分级或者咒术师的等级之类的内容可以说了如指掌。
透过伏黑惠,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对“咒术界”有了更多的了解。通常他们把他们生活的、区别于非术师们的世界称作咒术界,但伏黑惠口中咒术界的定义更狭窄一些,指的是由咒术总监部统领的、不包含诅咒师的、以祓除诅咒守护非术师为信条而存在的咒术师们组成的世界。
“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暗中守护世界的组织,”虎杖悠仁跨坐在乙骨忧太的椅子上,双脚点地快速转着圈,“好酷。”
他自己的椅子在转圈的时候总会卡壳,所以他有的时候会霸占乙骨忧太的凳子玩。
乙骨忧太手里拿着一根铅笔,他在练习将咒力和诅咒注入到这根铅笔中去。因为他身上背负着里香的诅咒,所以除了自身拥有的咒力之外,还会有一种来自里香的、不怎么容易受他控制诅咒之力,在夏油杰的提示下他才发现这两种一直被他混为一谈的力量之间的区别。
但是因为很难分开使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效果,所以全部当做自己的咒力也是可行的。
“你在听吗,忧太?”
“在听哦。”
虎杖悠仁抱着椅背,又说了一次:“好酷。”
乙骨忧太终于放下了那支笔,温和地回应:“好像是暗夜英雄的那种感觉?”
“......如果诅咒与咒灵是从人类诞生起就存在了的话,咒术师们至少在暗中保护人类上千年?这可真是好长好长的时间呐。他们不会觉得累吗?”
“也许会有成就感之类的信念吧。”
虎杖悠仁继续转动着圆凳,连接处有若隐若现的嘎吱声,但运转依旧很顺滑,没有任何阻碍。
他转了两圈之后,让自己面对着乙骨忧太停了下来:“但是我觉得这样好像没有用。”
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如果不彻底根治顽疾,只是根据表面的症状对症下药,病情也只会反复无常、直到身体被彻底拖垮。
“伏黑不是说他们出任务的时候总会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吗?连他那样的小孩子也要被拉走去工作。”虽然伏黑惠的本意只是想要邀请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脱离“诅咒师的世界”,但歪打正着,将咒术界人手不足的现状展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乙骨忧太想了想:“我们第一次碰到他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要去祓除咒灵来着?”
“是吧......”虎杖悠仁从凳子上下来,躺倒在了乙骨忧太的床上,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世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随着年岁的增长,他渐渐发现“完美”的东西只会存在于他的理想中。
就像不存在绝对的正确一样。
学会取舍和接受不完美似乎是成长必须接受的代价,孩子们不可避免地被迫适应着与自己想象中不同的大人的世界,因为时间是永远不会停下来的。
无论他们怎样怀念从前的时光,过去都已经变成了过去。
走廊上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后就是门外的人急促地敲了两下门,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就着急地推开门。枷场菜菜子兴奋地举着手机对他们说:“我们周末去温泉旅行吧!”
虎杖悠仁从床上坐起身,半信半疑地问:“你又抽中什么优惠券了吗?”
枷场菜菜子大声反驳,她自己用卷发棒卷成螺旋状的发尾像弹簧一样甩动着:“才不是!夏油大人说要去静冈,大概能够空出一两天,顺便带着我们一起去。”
“我们去热海泡温泉,然后看烟火大会怎么样?坐新干线的话大概只要五十分钟左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