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仁,你醒了吗?”乙骨忧太趴在上床的床沿边,轻声问道。
“......还没有醒呐。”
上床传来幽幽的呢喃声。
显然虎杖悠仁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是本能地回应着乙骨忧太的问话。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乙骨忧太做出了这个判断之后就果断离开床边,开始准备周末出行所需的物品。通常在这个阶段哪怕发生了“正常”的对话,等到虎杖悠仁真的清醒过来之后就会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忘得精光。
“诶?我们还说过这种事吗?完全没有印象了!”
如此重复数次之后,乙骨忧太就将这个苏醒的过程完全地还给了虎杖悠仁。有的时候他会像梦游一样飘进洗手间,机械性地刷牙洗脸,然后在坐到餐桌前的某一刹那瞬间清醒过来。
就像终于接上信号的机器人一样,重新变得活力满满。
“忧太!我们早上吃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活跃起来的虎杖悠仁兴致勃勃地凑到乙骨忧太旁边,借着帮他拿盘子的时间凑上去左看右看。菅田真奈美找来了专门的厨师为他们准备食物,在教会留宿的人偶尔会变多,有一个专门的厨师负责这些日常食物与料理的制作比较方便。找到厨艺说得过去的术师也不是简单的事,但这些就不是虎杖悠仁他们能够知道的细节了。
今天的早餐是传统的日式料理,虎杖悠仁端着盘子放到房间的桌子上,两手一拍大喊一声“我开动了!”,然后很有食欲地消灭着简单的早餐。
“最近有很多术师过来教会这边了啊。”乙骨忧太在去取餐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遮着一只眼睛的黑发年轻人,他和菅田真奈美走在一起,看上去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虎杖悠仁说:“大家都是夏油先生的家人吗?”
夏油杰将所有与他有着同样理想的术师称为“家人”,这些人有的只会在教会里出现一次,之后虎杖悠仁就再没有见过他们。有的则偶尔出现在这里,像是乙骨忧太今早遇见的祢木利久,今天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夏油杰的教会,只是之前他一直没有来到虎杖悠仁他们住的地方附近。
夏油杰不太希望孩子们去教会的大堂和会见教徒的地方,因为那里经常会有猴子出入,枷场姐妹对此持赞同的态度,每次不得不经过那附近后她们一定会用消毒酒精喷遍身体才会进到房间里。
豆腐味噌汤的味道有些淡,海带也只有两三片,乙骨忧太喝着汤,脑袋里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虎杖悠仁的问题。
他们已经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和他们一样,但术师之间也有最基本的立场之分。就像热血漫画中必然存在的正派与反派,以祓除诅咒、守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咒术师在一个名为咒术总监部的机构管辖之下,据说在东京和京都还有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
而不愿意遵守咒术总监部定下的规矩、以诅咒他人为生的就是诅咒师。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曾经讨论了很久,但最终发现他们现在毫无疑问,正在所谓的“反派阵营”里生活着。
“会有人来杀掉我们吗?”虎杖悠仁扯着夏油杰的袈裟问道。
“......”夏油杰将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悠闲地说:“那群自诩正派的家伙们可没有这么闲,每天都忙着‘拯救世界’,哪有精力管我们呢?”
就算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也没关系,虎杖悠仁只管自己逃跑就好。
“为什么?”不管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有没有认可这个关系,但夏油杰难道不认为他们是家人吗?家人之间当然应该相互保护,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自己跑掉呢?
夏油杰笑眯眯地回答:“因为是最重要的家人啊。”
这里来往的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只是为了夏油杰口中的那个理想的世界而聚集在了一起,成为了“家人”。
乙骨忧太放下碗,沉思了片刻,说道:“应该说是同伴更合适一些吧。菜菜子、美美子、夏油先生、真奈美阿姨还有其他所有来到教会的术师......大家有同一个理想,不是为了共同生活,而是为了那个只有一同努力才能抵达的终点。”
他们口中的“家人”与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之间的“家人”不能混为一谈。
虎杖悠仁咬着筷子,嘟囔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不会生成诅咒和咒灵、没有术师与非术师之分的世界,想要创造那样的奇迹就只有完全消灭非术师才能实现吗?除了杀光所有的普通人,难道就没有其他达成这个目标的方法了吗?
比如让所有的普通人都变成术师。
“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吧。”乙骨忧太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们今天的安排是和枷场姐妹一起去埼玉买她们心心念念的甜品,就是旁边有柏青哥游戏厅的那一家。
因为只有他们四个孩子单独出行,没有办法乘坐电车,所以干脆直接乘出租车去了埼玉。
车窗外的樱花树向后退去,虎杖悠仁将头靠在车窗上。教会附近几乎看不见咒灵,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们理由,但孩子们都知道这是因为夏油杰的缘故。他的术式像是收集宝可梦一样,虎杖悠仁曾经亲眼见过他随手就将一只不知道几级的咒灵搓成了泛着荧光的球体,按照夏油杰的解释,这就是【咒灵操术】的特性。
他说他们几个的身体里都有术式,只不过有的人觉醒得更早一些,像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枷场姐妹则要稍晚一些,但不必因此感到焦虑。
生得术式是一种可以继承和遗传的东西,像是发色、瞳孔的颜色之类的,有可能来自父母、也有可能来自祖辈。当然,总有人的生得术式是“世上第一例”,比如乙骨忧太,他似乎能够模仿其他人的术式,但术式的运转流程还不够清晰明了,直到现在还在适应和开发的过程中。
虎杖悠仁的术式与重力有关。他的爷爷肯定不是术师,因为老人根本看不见趴在自己身上的咒灵。所以他的术式有可能继承自从未见过面的爸爸,又或者......如影随形的妈妈。
他心中多少已经能够给出定论,妈妈与咒术界应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想想,难道他之前见到妈妈时,那具身体并不是妈妈自己的吗?这也是一种术式吗?
哪怕虎杖悠仁不告而别,和乙骨忧太一起跑去了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偏远村落,妈妈却还是能找到他的去处,并将钱和相机一起寄了过来。就连他们回到东京这件事,她也一清二楚。
刚刚来到教会的第一个月,虎杖悠仁暗自期待过。
妈妈会像之前那样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动向吗?虽然她从不回虎杖悠仁寄给她的信,可这样分隔两地的、冰冷的关爱仍然让粉发孩子将心牵起一根线,遥遥系在了从云间落下来的风筝线上。
有的时候他觉得妈妈就像飞入云层、看不真切的风筝,有时他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周身被白云和雾气笼罩,看不清自己系上的断线究竟连接着什么东西的存在。
生活费一如既往地被送到了虎杖悠仁的手中,连接着天空与地面的线还没有崩断。
一同邮寄过来的还有生日礼物,这次不是奇形怪状、味道也不怎么样的手指饼干,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像是在超市购物时摆在货架上特价售出的临期物品捆绑销售的儿童玩具,盒子可以被打开,但里面只装了一个透明的蓝色玻璃珠,似乎是有人特意取走了盒子里的东西,再单独装入了这个易碎的小玩意儿似的。
虎杖悠仁抱着它和乙骨忧太一起研究了半天,最终一致认为它只是一个单纯的盒子,玻璃珠也只是单纯的玻璃珠而已,透过它去观察世界,周遭的一切都会扭曲成鱼眼一样凸起的形状,覆上了一层淡蓝色。
因为妈妈每次送的生日礼物都这样奇怪,虎杖悠仁只是将它放到了柜子里,那块角落很快就被各种杂物埋了起来。
路上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在和司机约定了回家的时间后,四个孩子就下车徒步前往商业街寻找枷场姐妹看中的那家甜品店。
毕竟是繁华的街区,他们去的时间不早不晚,又恰逢周末,来来往往的人很快就多了起来,最后他们不得不分成前后两排,相互拉着手以免和同伴走散。
枷场姐妹已经学会无视身边的普通人了,除非有人靠得太近她们才会选择退后让开位置,其他时间她们就像一对来逛街的小姐妹一样,仰着头看过一个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店招牌。
虎杖悠仁也两眼放光地看着街道两侧的各色商铺。哪怕是白天,这里也闪烁着各种颜色的霓虹灯,有些店铺的名字虎杖悠仁根本看不懂,只得求助乙骨忧太。
“影像租赁店是什么意思?卡拉OK是什么意思?那几个汉字是什么意思?”
但是乙骨忧太也一头雾水,最后他们两个只能露出豆豆眼,在枷场菜菜子“你们好土啊”的眼神中接受了一番来自“大城市”的信息轰炸。
“所以说,你们也可以让夏油大人帮你们买个手机啊,”她现在简直和智能手机成瘾患者一样,那台小小的方形机器从不离手,“这样我们随时都能发短讯聊天了。”
虎杖悠仁不喜欢随身带着这种小小的昂贵东西,凭他平时随意上蹿下跳的劲头,只要一个不注意,那东西绝对会从他的口袋里掉出去,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可不想随时随地都要留意兜里的手机会不会被偷走或者掉出口袋。
听说还有人会专门在路上偷走路人的手机,手法被传得神乎其技,哪怕插着耳机听歌也不会让手机的主人发现有被扯动的感觉,直到因为歌曲播放停止而去检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已经不见了。
乙骨忧太则觉得他们四个几乎天天形影不离,甚至房间就在对门,没有必要为了相互联系而特意购买一台手机。教会又没有什么晚上必须关灯睡觉的时间限制,那一整条走廊里就住着他们四个,想要聊天的话只需要打开门就可以了。只要他们不在房间里闹得太欢,比如玩一些双人无限制枕头大战之类的游戏,住在他们楼下的夏油杰通常不会上来压着他们回到床上去睡觉。
那个游戏因为虎杖悠仁的实力太强,演变成了一打三,后来有一次闹得楼下天花板都在咚咚咚地震动,被夏油杰明令禁止了。
至于会不会和同龄人脱节......有枷场姐妹在,他们总不会被落下得太远。
这一路上实在有太多吸引他们目光的干扰物,所以他们比预定的时间晚一些去到了那家甜品店。
虎杖悠仁的视线刚想要往旁边看起来五颜六色的游戏厅上靠,乙骨忧太就站在他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弯着眼睛不说话。
虎杖悠仁垂着头走进了甜品店,刚进门就能闻到烤箱烘焙出来的面包香气。他从未被这样甜蜜的气味包围过。这里被叫做面包店更契合一些,玻璃柜台的高度难免让人联想那些精明的商人就是为了专门让孩子们看清里面摆放的面包与水果蛋糕才如此设计的。
表皮泛着油光的面包看起来香软蓬松,隔着玻璃,虎杖悠仁仿佛已经能够想象出咬下酥脆的表皮、将布满孔洞的面包芯吞入口中的柔软触感了。
枷场姐妹奔着网上很火的冰沙甜品而来,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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