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白雪没有遮住山上的绿色,不知为何,虎杖悠仁仍觉得本应掉光树叶的森林在他眼中呈现出了稀疏的、除了纯白之外的色彩。
“你也在等人吗?”他呼出一口哈气,将围巾向上拉了拉,让嘴巴也藏了进去。他的头上还戴着针织帽,毛茸茸的耳罩夹住了双耳,只有露在外面的鼻头被冻得通红。
“......嗯,是个爱迟到的可恶家伙。”
相比虎杖悠仁的全副武装,伏黑惠的装备要简单许多,只有一条简简单单的格子围巾,看上去是家里的女性长辈会喜欢的颜色和花纹。
虎杖悠仁甩着腿。
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正常一些,可余光却总是被围绕在伏黑惠身边的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吸引着,这让他倍感煎熬。
这两只大狗狗他曾经见过,在埼玉的商业街里。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会在这种地方再次遇见。
伏黑惠打了个喷嚏,看着已经快要贴到虎杖悠仁腿上去了的小白,开始怀疑了起来。
连小黑都甩着尾巴,这可不是常见的情况。
“喂。”
“是?”
伏黑惠直接指着玉犬说:“你看得见它们吧?”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随着伏黑惠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和白色玉犬的豆豆眼对上了视线。白色大狗狗的毛发长长的、软乎乎的,扑上去的感觉一定——
“啊。”虎杖悠仁听见小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厚重的咕噜,然后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完了!这下子说自己看不见也没有用了,小白的热情实在让人招架不住,虎杖悠仁的双手已经快过大脑开始撸起狗毛来。
“果然。”伏黑惠双手抱臂,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这让被戳穿的虎杖悠仁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问:“它们是......?”
结果听到了伏黑惠很明显地“啧”了一声。黑发刺毛的孩子直截了当地说:“你知道的吧?上次跟你走在一起的黑头发的家伙身上的是诅咒?你们又是怎么回事?跟诅咒师一起生活吗?还是家里有人是咒术师?”
虎杖悠仁松开小白,挠着头:“啊呀,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这不是显得他装傻很失败嘛!
伏黑惠皱起眉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就是这样那样的原因啦,”虎杖悠仁双手合十,啪地一下拍了一下手,“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
伏黑惠挑起一侧的眉毛:“你真的是诅咒师?”
这话换来虎杖悠仁情绪激烈地摇头:“我不是啊!”
“只是......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生活在一起而已。”
虎杖悠仁靠近一些,问道:“话说回来,上次你换到那个秘密甜品了吗?好吃吗?”
伏黑惠回想了一下五条悟的评价,话到嘴边拐了一个弯:“应该、还不错吧?是家里的大人想吃,他没说不好吃。”
粉发的孩子摆正身子:“这样啊。”
他伸出手逗弄小白,看白色的玉犬时不时从地上直起身子用鼻子顶他的手掌,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伏黑惠看了一眼手机,那个说是临时有事要晚些到的家伙自从十分钟前让他在原地等着之外,再没有发过来其他的信息。
结果就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碰到了虎杖悠仁。
说是练习祓除诅咒......难道这附近有活跃着的咒灵,所以选定了这附近吗?这家伙也是因此来到这里的吗?
“......”他张口,却发现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交换姓名,他一直用“喂”、“你”来称呼对方。
“虎杖悠仁,”粉发的孩子向他伸出手,“我们看起来好像差不多大呢,你今年几岁?”
“伏黑惠。”
他们真的同年出生,只不过虎杖悠仁的生日在三月,而伏黑惠则出生在平安夜的前两天。
他刚想继续询问,忽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庞大咒力接近了这里。这种感觉只要体会过一次就绝不会轻易忘记,这是在埼玉那天和虎杖悠仁一起行动的人身上的咒力!
“抱歉悠仁,等很久了吗?我们走吧。”
虎杖悠仁最后拍了拍小白的头,从坐着的长椅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了乙骨忧太身边,从他手中接过了热乎乎的关东煮。
伏黑惠觉得自己和乙骨忧太身后的“阴影”对上了视线,它向他发出了威慑的低吼。玉犬在他身边伏下身子,摆出进攻的姿态。
“里香,没事的,”乙骨忧太的声音安抚了它,这却让伏黑惠变得更加警惕,“如果可以的话,就当做这次彼此都没有见过吧。这位......”
“伏黑,他叫伏黑。”虎杖悠仁补充道。
因为戴了口罩遮住短了一截的门牙,乙骨忧太声音闷闷地说:“伏黑同学。”
伏黑惠没有点头或拒绝,而是反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他们是去扫墓的。这里是仙台,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上走就是这片区域面积最大的公共墓园,虎杖倭助就被葬在了这里。这个消息是虎杖悠仁拜托孔时雨帮忙查到的——他有一次偷偷抓到了往教会的收件箱里塞包裹的邮递员,几番逼问、又花了好些功夫才重新找到了这个把他“弄丢”的大叔——连葬礼都是孔时雨代办,他的妈妈从始至终都没有来过这里。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附近会有咒灵存在。
伏黑惠再次查看了自己的手机,确定五条悟仍旧没有回信息之后,他主动接近了盯着他的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我也要往上走。你们能感觉到那个咒灵的存在吧?我要去祓除它。”
“咒灵?”乙骨忧太看了一眼虎杖悠仁,见到粉发的孩子点头之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果然我不太擅长咒力感知。”
他身上的咒力太过庞杂,导致他对散布在周围的寻常咒力的感知低到了和普通非术师没什么两样的地步,随着对自身咒力操作的精进,这种情况却不见好转。
如果是非常特殊或者足够强大的咒力他倒是能够感知个大概,一旦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反而会遗漏掉很多线索。
虎杖悠仁从竹签上咬下一颗鱼豆腐,被烫得嘶哈嘶哈地喘着气。
“那我们一起去吧。”他口齿不清地说。
伏黑惠存了试探的意思,而乙骨忧太并不太在意。他们的这趟出行是为了给虎杖倭助扫墓,早去晚去一会儿都不会影响什么。于是这样有些莫名其妙组建起来的三人小队一起向着留满残秽的地方前进。
“所以你们不是诅咒师。”
“我们又不会用咒术伤人,当然不是诅咒师了。”虎杖悠仁边吃边说。现在的风不大,不用担心会喝风的问题。
伏黑惠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他现在对咒术界的了解也仅限于五条悟和他讲过的那些事,类似于咒术师和诅咒师,还有不成章法地讲解过的有关咒灵的事情。
“......像你们这样的人还很多吗?”他收回前言,好奇心正在逐渐膨胀。大概是因为冰天雪地里两杯热腾腾的关东煮散发出了很诱人的香气,让他的好奇心也觉得饥饿了吧?
“多少才算多呢?如果和非术师比起来的话,那大概就是大海和雨滴之间的差距吧?”
乙骨忧太默默吃着自己杯子里的海带结。
这话把伏黑惠自己问住了。
“和小学的一个班比起来呢?”他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
“没有那么多人啦。”
接下来还有例如“你们都住在一起吗?”、“不干诅咒师的话,收入来源是什么?”、“你身后的阴影是诅咒了你的咒灵吗?”之类的问题,但虎杖悠仁并非对他全然没有戒心,伏黑惠再难让他开口回答更加细节的问题。
他们在一个看上去像是公交站牌的地方停了下来。残秽聚集在这附近,所有的痕迹都指向了这里。
这个站台看上去像是村镇里多见一些,有可供人遮风避雨的棚子和半围挡住的空间,看上去就像是通往地下商场的入口,实则里面只是可容纳两三个人站立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但是......”
咒灵在哪里?
“看上去就像是从这突然消失了一样。”
虎杖悠仁扶着木板探头探脑,下一刻突然感觉脚下一空,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双脚切实站在地面上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回头去找乙骨忧太,就在他扭头后的下一秒,乙骨忧太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臂。
“啊,忧太。”虎杖悠仁有些呆愣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忽视了来到陌生环境而激烈跳动的心脏。
乙骨忧太警惕地盯着四周,里香从影子里冒了出来。
追着他们“进来”的伏黑惠第一次见到完全显现出来的巨大白色咒灵。他完全不理解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视角里,虎杖悠仁在走进半封闭的小空间后瞬间消失了,随后站在他身边的乙骨忧太立即跟着追了上去。显然前面有他看不见的“门”,只犹豫了两秒,伏黑惠也一头冲了进去。
这里没有信号......他应该先给五条悟发个信息的。
“你们......是谁?”
三个孩子同时看向身后声音发出的地方。一个满身污渍、头发发油打结的小女孩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双眼大得惊人。
乙骨忧太意识到她的双眼看起来特别大的原因是她太瘦了,脸颊上的肉凹陷了下去,只剩眼球撑着薄薄的皮肤。
“小孩子?”虎杖悠仁四下环顾,企图看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周围黑漆漆的,唯一的光亮来自他们头顶,但头顶的天光也只是聊胜于无,无法照亮所有的角落。他看见了很多建筑垃圾,例如生锈断裂的钢筋和碎成块状的混凝土,黑暗的更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其他的生物生活在这里。
小女孩的目光被伏黑惠身边的玉犬吸引住了。
她的声音很沙哑,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狗狗。”
伏黑惠拍了拍小白的头,它蹭蹭小主人的手,走到了小女孩的身边卧了下来。
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进入到这个空间是不可抗力,更深处的黑暗中藏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是几级的?”
虎杖悠仁回答了乙骨忧太的问题:“二级,或者准一级的感觉。”
他们对分辨咒灵的级别有一套独特的方法,虽然在旁人看来也只是根据感觉来判断,但因为在训练的时候能够接触到足够多的不同级别的咒灵,所以在判断咒灵级别的情况中他们极少出错。
“那......”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
“等等,虎杖,”伏黑惠叫住了他们,“听听她怎么说吧。”
女孩望着虎杖悠仁手里剩下了半杯的关东煮,一直在不自觉地吞咽着。虎杖悠仁察觉到她的意图,歪着头将手中的杯子递了出去。
“你说这里还有谁?”伏黑惠趁机问道。
“......”女孩并不饿,只是太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她咀嚼了很久,说道:“有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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