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舒服。
偌大的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野猫野狗代替人类成为了街道上的行人,他不必避开它们,可以随意做自己想做的事。真的有旧村的人拉着推车跑到了村口,显然他们也被那大得不正常的坑洞吓到了,不过他们并没有放弃。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躲在半山腰看着他们的动向,那群人去了北边,看起来从那片废墟中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没有向南走就拉着满满当当的推车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去了神社。
神社有一半的面积都在那个坑馅内,社务所在的位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殿则被砖瓦埋了起来。
他们从便利店的废墟中找到了很多还能吃的东西,像是旧村的那群人一样将它们搬上了小推车。
“忧太,你要和家里人打电话吗?”
就在乙骨忧太搬动成箱的泡面时,虎杖悠仁站在两块墙砖之间,他的手里攥着电话听筒,奇迹般地从里面听到了等待拨号的声音。
“那个电话居然还能拨通吗?”
乙骨忧太拍拍手,示意虎杖悠仁过来帮他推车。
“你不打吗?”
“不打了吧,”乙骨忧太在前面,虎杖悠仁见状将听筒放了回去,跑到推车后面,“这样就好。”
在只有他们的村子里,他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巨木附近每天都会发出“咚咚”的声音,那是果实从树顶掉下来砸在地面上的声响。虎杖悠仁将那些酸涩的果子踢开,任由它们腐烂。
他们去了从没仔细观察过的村子北边,陌生的街道在变成废墟之后更难辨认,有几只长得白白胖胖的野猫趴在墙头上舔爪子。人类的消失对它们来说并没有坏处,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自在了起来。
饿了就去捉老鼠和小鱼,不需要避开调皮的人类幼崽和会用木棍驱赶它们的大人。
虎杖悠仁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但似乎......
乙骨忧太放下手中的毛巾,疑惑地看着他从桌边挪到了床上,又跑到了窗户边靠着。
琥珀色的瞳仁抬起又落下,快速得像是乙骨忧太的幻觉,那视线轻飘飘地扫过他的皮肤,恍若无物。
虎杖悠仁这个样子倒是少见,乙骨忧太突然生出了一些坏心思,明明看出他有话想说,偏不主动开口,就等着他忍不住了主动说出来。
“......”粉发的孩子张了张嘴巴,他分明看见乙骨忧太嘴角翘了起来,霎时反应过来这个人在看他的笑话,鼓起脸颊,索性一口气将心里想的事全都倒了出来:“忧太,我们不能老待在这里。我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这里的人就是因为没有电视又没有手机,也根本不看报纸才变得这样脑子不正常的!”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地说:“你看,会去城里的店主就比其他人正常很多,如果我们一直待在这里的话也会变得像村里人一样!而且,我们也得想办法让里香成佛,光是待在这里没办法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还是要回去,最好还是去仙台。”
但是在仙台这样的城市里,他们绝对会被当做走失的儿童带去警察署,万一不得不分开......虎杖悠仁还没想过和乙骨忧太分开的未来。他似乎早已熟悉身边有乙骨忧太一直陪伴着自己,就仿佛他们从出生起就形影不离,以至于连他们初遇都变得不那么清晰,大脑需要反应好一会儿才能想起来在公园滑梯下发生的事。
他站在房间的中央停了下来,乙骨忧太看他的眼神极认真,这倒是让虎杖悠仁觉得有些不自在,别扭地挠挠头:“我们绝对不能像他们一样。”
他听到了一两声轻笑,抬眼望过去的时候,看到乙骨忧太神色平静地笑着。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乙骨忧太这样笑过了。
“悠仁想去找妈妈吗?”
虎杖悠仁立刻摇了摇头。乙骨忧太看着他,虎杖悠仁梗着脖子坚持了一小会儿,又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他立刻解释了起来:“但我不是非要找她不可,而且她......我想见的是自己真正的妈妈。”
乙骨忧太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虎杖悠仁心情的低落而变得浓稠起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还能为他们提供帮助,思来想去就只有虎杖悠仁那个神秘的妈妈。
不过,那日在公园里带走虎杖悠仁的是一个男性。妈妈是男性,爸爸也是男性,那悠仁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大概就是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的“妈妈”不太对劲的原因?他向乙骨忧太解释过那种感觉,可惜黑发孩子没有办法很好地领悟到其中的关窍。
城市里不像偏僻的乡下,那里是个很讲规矩的地方,一旦被发现他们无家可归,就会有各种机构来调查他们的来历......乙骨忧太不想被送回自己原来的家,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大人们说得含蓄,可他已经不是什么都听不懂的孩子了。
虎杖悠仁跟着自己来到乡下这件事并没有告诉他的妈妈,可是生活费和那台相机还是精确地送到了他们手上。乙骨忧太毫不怀疑离开这里之后,虎杖悠仁的妈妈同样也能知道他们的下落。
在发现虎杖悠仁确实无处可去了之后,她会不会再一次从他眼前将这孩子带走?
大人的纵容都是有限度的,也许等到虎杖悠仁的妈妈觉得不该再让他这样漫无目的地活着,就会以谁也阻止不了的态度带他走。
“我不想和悠仁分开。”乙骨忧太说。
这不仅仅是一个约定、一份承诺,也是真心。在哪里生活都好,去找虎杖悠仁的妈妈,又或者两个人一起被送进福利院,或者就这样在这个村子生活一辈子......乙骨忧太轻而易举地就许诺出了太过漫长的时间,那是比他现在活过的年岁要长得多得多的岁月。
“我也还想和忧太一起看星星。”虎杖悠仁回答道。
他们决定在最后的食物吃完之后就启程去找虎杖悠仁的妈妈。他们的生活总会变得更糟,幸运的是两个孩子并没有因此失去继续前进的勇气。一个能够看见咒灵、能够提供生活费和住处的监护人是现阶段最适合他们的选择,更遥远的未来——也许能够被称之为是梦想的东西——从未改变。
长大,赚到足够的钱,然后去旅行。这个国家在地图上只有小小一个,他们可以去到海洋的彼岸,去到南极和北极,认识各种各样的人,寻找让里香成佛的方法。
虎杖悠仁觉得乙骨忧太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其实渴望着能够与人相交,所以才会在因为无法控制里香不去伤人而被迫远离人群之后变得这样痛苦。虎杖悠仁希望乙骨忧太也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至少这样在生活变得一团糟时也还能继续保持微笑。
从山顶滚落的巨石遇到了一道坎,被颠了一下,拐上了另外一条路。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乙骨忧太的第一反应是叫出里香。屋里很黑,他只能勉强看清楚房屋里家具的轮廓,天空似乎被什么灰蒙蒙的东西罩住了,透亮的月光被拦在了天上。
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笃笃。
“忧太!悠仁?你们在吗?”
是枷场菜菜子。乙骨忧太回头,往日以睡眠质量自豪的虎杖悠仁此刻居然也机敏地睁着眼望向门口。她们从来没来过这个村子,而且,现在可是半夜啊?
鬼使神差地,虎杖悠仁拿起了刀。
“他们没听到吗?”
“应该是睡着了?”
枷场姐妹的声音他们听得很清楚,让虎杖悠仁如此警惕的原因是里香已经开始对着门口呲牙,它一反常态地没有发出威慑的怒吼,而是无声地警惕着。
还有,除了枷场姐妹之外的那个声音。
“稍微退后一些。”
夏油杰揽着两个女孩向后退出了一些距离,通向虚空的通道已经在身后打开,就在白色的咒灵从屋子里破门而出的瞬间,巨大的虹龙比它更快地扑了上去,将里香撞离了原地。
“......居然是式神使?”
在感受到那异乎寻常的庞大咒力的瞬间,经验丰富的黑发咒术师——或许不久之后就该改口称他为诅咒师——已经再度召唤出数只咒灵。
被他挡在身后的女孩们大喊着男孩子们的名字,但显然屋子里的人根本听不进去。
夏油杰看清了屋子里两个孩子的模样。已经觉醒了术式、能够召唤式神的是那个黑头发的,另外一个看起来身上也裹挟着咒力。
不是猴子。
“别紧张,”他试图让紧绷着神经的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放下戒心,“你们和菜菜子、美美子认识吧?”
“夏油大人!请不要伤害他们!他们和那些人不一样!!”
“......里香!!”
对话是无效的,感受到威胁的里香隐隐有些失控的趋势,乙骨忧太本人因为看到里香被那条龙一样的咒灵压制而愈发焦急。他已经看见站在枷场姐妹身前的那个人的旁边出现了新的咒灵。
“保护虎杖悠仁”成了优先程度最高的选择,危机关头爆发出的力量汇聚了传承自血脉的天赋与浓重的情感,让与其紧密相连的过咒怨灵进入了完全解放的状态,彻底失控。
“啊......啊——不许靠近他们!!!”里香发出一声尖利的号叫,身形膨大了数倍不止,彻彻底底将自己和虹龙之间的体型差距倒转了过来。
夏油杰让咒灵带着枷场姐妹远离这里,他必须先想办法让这个看起来已经接近特级的过咒怨灵安分下来。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被破坏了一部分的房屋前的两个孩子。身为式神使,他知道咒术界公认的式神使的弱点。
两只能力偏向禁锢的咒灵被他召唤出来,向乙骨忧太的方向飞了过去。
想要对付式神使,选择先制服术师本人是更精明的选择。前提是术师本人并不擅长战斗,也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
夏油杰和乙骨忧太都没有想到,率先动起来的竟然是虎杖悠仁。
粉发的孩子扯住了乙骨忧太,将他的手腕攥得死紧,仿佛害怕但凡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了一样。虎杖悠仁只向前迈了一小步,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被里香冲破的天花板还往下簌簌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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