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刑部在晋王府搜查到整套的龙袍冠冕,并有兵器盔甲若干,圣上震怒,敕令三司以谋逆罪论处。若之前因皇帝态度晦暗不明,三司主审官还要细审慢问,此言一出,这几位精明老辣之辈,当即以雷厉风行之势定案。
圣上下旨,削去晋王爵位,其妻妾子女一并贬为庶人,抄没家产。宋国公侵吞军饷、倒卖军资、欺君罔上,构陷忠臣,教唆晋王谋逆,判斩首示众,抄没家产,其家人凡十四岁以上男丁发配边疆,其余男童及女眷没入掖庭,充为奴婢。宁德侯助纣为虐,陷害忠良,与妾室合谋毒杀亲子,削去爵位,斩首示众,抄没家产,其妾季氏毒害世子,谋杀主母未遂,判斩首示众,其余妻妾子女一并贬为庶人。
魏家满门忠烈,蒙冤受屈,特为其平反,恢复归德将军爵位,其女魏氏忍辱负重,沥血陈情,为父昭雪,敕封其为梁国夫人,赐冠帔金册,以彰其节。着令从魏氏余脉中择选资质出众者过继香火、承袭爵位。儿媳林氏大义灭亲,明辨忠奸,免其刑罚,赐金百两,许其自择居所,以示褒扬。
一日之内,消息传遍京城上下,纹娘听闻后喜极而泣,为恶者终得恶果,为善者终得善报,她连忙备上礼品前往祁府同贺。三位女性围桌共饮,有泪有笑,是大仇得报的痛快,是阴霾消失的畅爽,亦夹杂着骨肉相离的伤感。魏夫人如槁木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静娴收到了丈夫的来信,边关大捷,祁小将军马上要回京了,而纹娘,也在圣旨特许下去户籍司独立女户。
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映得通红,空气中的余热亦让人温暖踏实,纹娘告别这母女二人,回到织染署。刚进院子,烟霞就拉着她神神秘秘道:“娘子,顾尚书下午就来了,一直等着,又不让我们去祁府找您!”
纹娘本已是酒酣脸热之态,闻言心如小鹿乱撞,酥麻之意从后背涌至双颊,她强装镇定道:“知道了,你与桂姨早些休息,不用管我了。”随后便朝里屋走去,只是轻快雀跃的脚步泄露了些许心思。
纹娘进门的时候,顾维宁正躺在她常坐的那张凉椅上假寐,手上虚拿着本游记搁在胸口,规矩而静谧的睡颜与当时在郭家村昏迷时的脆弱截然不同,她放轻脚步,生怕惊醒梦中人,可惜刚走了两步,那人便醒了。
“你回来啦!”醇厚沙哑的声音扰得心痒痒,纹娘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仿佛他们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贤良的夫君在等候晚归的妻子。顾维宁将书放在一旁,起身朝她走过来,眼底逐渐恢复清明。
纹娘将脑海里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开,顺手从桌上倒了杯水递给他,柔声道:“既这样劳累,何不早些回去歇息?”
顾维宁接过浅饮一口方道:“不妨事,你这里远离尘嚣,倒是让人格外安心,竟不知不觉睡着了。”随后扬起嘴角调侃道:“想是纹娘并不欢迎我来,每次给我喝的都只有冷茶。”
纹娘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娇声道:“下次顾尚书登门前先投了拜帖,我必会好茶好酒相待!”
“是顾某唐突了!”顾维宁向她作揖赔礼,两人俱忍不住笑起来,余晖通过窗棂洒在纹娘绯红的脸上,呈现出奇异的光辉,她的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顾维宁心魂驰荡,这才发觉她的喜怒哀乐,一举一动皆能牵动他的思绪。现下再也不用掩饰心中情绪,顾维宁就这样凝视着她,眼底满是柔情,直到纹娘的脸愈发红了,他才道:“今日可高兴?”
纹娘重重地点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酒劲上来加之心上人在眼前,头有些晕乎乎的,直愣愣地盯着顾维宁道:“怀之,谢谢你!”谢你让我有机会重生,谢你在我绝望时伸出援手,谢你让我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
夏日傍晚,纵然蝉虫已停止鸣叫,可空气仍旧燥热,一丝风也无,屋内的冰盆已经化开,纹娘的鼻尖额头都沁出几滴汗珠。顾维宁从怀中掏出帕子替她将香汗拭去,随后自然将帕子收起,又拉着她坐下,拿过一旁的团扇替她扇着风,温声道:“林郎中因检举及时,又自愿辞去官位,功过相抵,刑部没收他在任上贪墨的赃款,又额外罚了银钱,并未过多追究。听闻林家将京中的宅子卖了,准备迁回老家,你莫要太过担忧。”
纹娘享受着微风拂面,并未觉得任何不妥,她揉揉晕乎乎的额头,蹙眉道:“怀之,我与林家恩怨已了,他们是好是坏,我并不关心。”
蓦地她抬头打量起顾维宁,见他呆在屋里这么久,依旧清爽恣意,可自己却浑身发热,一时生出几分不满,抓住他的衣襟嘟嚷道:“你怎的都不出汗?”不待他回答,又问道:“此番你立了大功,陛下肯定又要给你加官进爵了。”到时诸如长乐公主这些爱慕他的女子定要与自己争抢的,思及此不禁娇蛮道:“晋王谋反,长乐公主怎么样啦?”
“怎么问起这些不相干的人来?”顾维宁疑惑,见她一副得不到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样子,显然是醉酒了,他哭笑不得,哄着她道:“晋王今早接到圣旨后,便在狱中自尽了,边关传来捷报,大盛与北狄应是要和谈,听闻圣上有意将长乐公主下嫁北狄,以彰诚意。”他瞧着纹娘慢慢垂下头来,嘴里呢喃着:“圣上当真无情……”
顾维宁甚是赞同,天子薄情寡义,不论之前何等宠爱,一旦厌恶便弃之如敝履,亲生女儿如此,宠臣亦是如此,幸好他早已看透。见纹娘已经恍惚了,顾维宁扶稳她的身体,将此行最想说的话告知:“陛下恼我自作主张,估计要敲打一二,但我已在他面前表明倾慕于你。纹娘,假如我真的遭贬遭罚,你心意是否不变?”
顾维宁忐忑地盯着眼前女子,却见对方头也不抬,只是含糊应声,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之人早已合上双目。他无奈苦笑,一把将她抱起,安置在床上,见纹娘娇憨无邪的睡颜,顾维宁忍不住轻捏她的鼻尖,宠溺地抱怨道:“顾某头次表白,便被你这样糟蹋了,真是可恶至极!”纹娘轻哼一声,似有不耐,他哑然失笑,轻声道:“愿你做个好梦!”出门唤了烟霞,径直离开了。
清晨曦光洒在床榻上,纹娘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从美梦中醒来,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神清气爽,浑身轻快。她撑了个懒腰,猛然发觉自己竟穿着外衣入睡,瞬间想起昨天傍晚的事情,依稀记得顾维宁说过倾慕之类的词,纹娘敲敲脑袋,责怪这不争气的酒量。她唤来烟霞洗漱,心中想着待会儿去顾府,亲自找顾维宁问清楚。
岂料刚收拾好,琼枝就带了长公主的赏赐前来,一同带到的还有公主的告诫:“夫人,殿下交代这段时日外界纷扰,您定是难以静心,如今案子已结,还望将绣画一事放在心上,早日完成。”
“请殿下放心,纹娘必当尽心竭力!”她自知这段时日懈怠了,幸得长公主提醒,不然真耽误太后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琼枝又笑道:“并非殿下苛刻,只是此桩案子惊动了太后她老人家,侯府太夫人去世前曾密信向她求情,两人原本就有少年情谊,太后亦不忍侯府落得如此下场,特请圣上格外开恩。偏偏您是太夫人亲自挑选的孙媳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