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这分明是冲着您来的,要不属下先上去探探?”
“不必。”顾珩转过身往楼梯口走了几步,又补充了一句:
“让人盯紧了,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动静,半盏茶内,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暗卫垂首:“是。”
顾珩抬步上楼,二楼雅间的门虚掩着,顾珩推开门,然后他忽然顿住了脚步,屋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女人,顾珩觉得似是在哪里见过,有些熟悉的一张脸,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好像鬣狗在看它的食物般。
李楹楹站在那里,看到眼前这个人,忽然整个人都不会动了,就那样傻傻地站着。
她看着传言中那件玄色的袍子还有那张像玉做成的脸。她的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然后她挪动脚步,缓缓地朝他走过来,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云朵般漂浮不定。
她仰起脸看着他,目光发烫发烧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顾珩…”
她声音抖得厉害:“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顾珩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近得顾珩又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才能保持距离。
“我是李楹楹,我是贵妃娘娘,我,我见过你很多次,你每次入宫,我都看见你,你站在日光里,像,像是玉做的,我一直想……”
她的手抬起来,朝他脸上伸过去,指尖微微发抖,朝他的脸颊伸过来。
顾珩赶紧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
李楹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些:“你别躲呀。”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我就是想摸摸你,我想了很久了,我想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我每天站在角楼上等你,等了七八天,你都不来,我让我父亲帮我,他才把你约出来的……”
她又往前走:“你让我摸摸好不好?就一下,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玉做的,是不是真的凉凉的。”
她眼神分明不是想摸一下那么简单,顾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从心里生出一种不适,像被人当成一块肉。
他往旁边让了一下,避开她再一次伸过来的手。
“李小姐,李贵妃,为了避免你人身受损,你最好是自己现在回去宫中。”
李楹楹微微发愣,然后笑得眉眼弯弯的:“何必叫我李贵妃这么生疏。”
“顾珩。”她把这两个字放在了唇齿之间,水腻不清地含着。
“你的名字可真好听,我早就想这么叫你了,在宫里不能叫,怕陛下听见,可现在能叫了……”
她又往前走来,顾珩退无可退,神色大变,他吹响了袖中哨令,虚掩的门瞬间被撞开了。
两个人影闪进来着黑色劲装,蒙着脸悄无声息地落在李楹楹身后,李楹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一拧,她整个人软了下去。
她趴在地上,仰起脸看着顾珩,眼睛里满是惊怕和不相信,她从没被人这样对过,还是一个男人,难道她这张脸不起作用了?
“你,你敢,我是贵妃,陛下绝对不会放过……”
“将她送回陛下那里去。”
两个黑衣人行动迅速,一个人把李楹楹从地上拎起来,另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卷绳子,李楹楹挣扎着想喊救命,可她的嘴巴迅速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陛下,陛下……”
顾珩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底下的街市,猜到是谁整出来的这桩事由,他声音里有些隐约的火气升腾:“外面那些人抓到了么?”
暗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世子爷,都抓了,全部都是包打听。”
“应该是被什么人提前叫来的,两个扮茶客,一个混在对面铺子里,还有一个在后巷,刚蹲下还没听见什么,就被兄弟们按住了。”
“审。”
“是。”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楹楹被五花大绑送回宫去。
顾珩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信筒,他写好信封好交给侍卫:“送进宫去给陛下。”
不出半个时辰,萧景渊坐在御榻上,手里便捏着那封信,上面只有几个字:
“你知道这回事?”
就几个字,但是字里行间却是在叫嚣着你他娘的把老子当成什么了的冲天怒火。
萧景渊看了很久,然后他提起笔写了回信,只有一个字:
“知。”
信送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回信就回来了,顾珩坐在节度使司的值房里,看着那个字。
“知。”
他看着信件,然后突然大笑一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下不去。
“他知道,他知道还这么干!”
他娘的萧景渊知道他会被李缙约出去,知道约他的是他萧景渊的宠妃李楹楹,知道李楹楹想干什么,知道外面会有人蹲着,等着听壁角,等着抓把柄,到时候全天下就会传出顾珩和贵妃的丑闻。
他知道。
但他娘的什么都没说!
顾珩站在窗前,也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三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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