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架飞机在苍穹间穿梭，时间也如尾迹云一般，流动着、消逝着。
那次见面后，祁佑发消息的频率和从前相比多了一些。
他时不时会聊一些他在英国遇到的趣事，还会发来他答应给她看的，四季的照片。
看着他熟稔的语气，林昭韫的胆子也慢慢大起来。也开始和他分享自己的生活。
不过她的生活枯燥且乏味，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祁佑说，她负责听着。
他们聊天的频次不算多，但都默契且克制地将这个频率稳定在一周一次或者两次。
异国距离远，时间差，好在心相邻。
在祁佑去英国后不久，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插曲。
那天他们在餐厅里见义勇为的事情被顾客发到网上，结果祁佑被人认出来是Right，迎来了“抄袭”事件后的第一次大规模自来水洗白。
原本祁佑不想插手，毕竟Right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去式。
但随着网络的发酵，有不少人又把视线放到了林昭韫身上，甚至还出现了“我是她同学”诸如此类的扒马甲言论，他这才找了水军开始控制局面，让网友们的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
等到林昭韫知道这件事时，她都已经开学，舆论的风波早就过去。
大一的课程很多，课表满满当当，她忙碌着，忙着学习本专业的知识，也忙着去表演专业蹭课蹭配角。
她觉得神奇，因为在入戏的短短几分钟里，她能够去体验另一个人的人生。
有时候忙起来，她甚至会错过和祁佑聊天的窗口期。
每当这个时候，他也不恼，知道她顾不上吃饭，默不作声给她点外卖。
刚入学没多久就是军训，紧接着就是中秋和国庆，一眨眼时间就来到了冬天。
林昭韫听她舍友说，她在英国留学的朋友这个月会有一个小长假，但她和祁佑聊天时没听到他说，她便也没有问。
他一贯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在上专业课。
但因为今天起得稍微晚了些，教室只剩下第一排有位，虽然不太情愿，但她也只能默默坐下。
上课时，她手机习惯性调震动，因为担心错过试镜的信息。
今天也不例外，只不过今天在这个点给她发信息的，竟然是祁佑。
【祁佑：你课表给我一下。】
他没说原因，莫名其妙扔过来了一句话。
她刚想问要她课表做什么，就听到老师粉笔和黑板相撞发出的“笃笃”声。
出于本能，她没敢立刻抬头，直接把手机熄了屏，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看了眼黑板。
果然，老师正盯着她。
她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缓了一会，趁老师不注意直接截了个图，给祁佑丢了过去。
没一会，手机就又震了下，但这次她没有再点开。
直到下课，她才看到祁佑当时发来的信息，说他知道了。
她刚想问他要她课表做什么，结果祁佑一个语音通话就弹了过来。
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打语音通话，明明还隔着一层屏幕，她却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因为紧张，手指汗涔涔的，她点了两次都没成功，原本想擦擦手，结果不小心误触，直接挂断了。
林昭韫：……
一旁正在选外卖的柳青看着身旁手足无措的林昭韫，发出了灵魂一问，“你咋了？”
“没事。”她叹了口气，想回拨过去的手悬在了空中，迟迟没有摁下去。
将错就错吧。
【昭韫：我现在在外面，不太方便接电话。】
这也不算撒谎。吧。
他们身份始终相差悬殊，所以越和祁佑亲近，她心里就越没底。
还是保持现状吧。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起码这样，她能在最大限度内，不让自己受伤。
她收起手机，挽着柳青的手，和她一起下了楼，“走吧青青，今天吃什么？”
“吃酸菜鱼！”
“好！”
刚走到专业楼楼下，身旁的柳青问她要吃酸辣的还是香辣的鱼，她都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觉得身后背包的重量一下轻了不少。
她本能地握紧了书包带，还以为是哪个同学在逗她。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身后的人确实是熟面孔，但不是同学。
“现在呢？方便了吗？林师妹？”祁佑那双浅蓝的眼眸微微眯起，笑意盈盈，身着一身卡其色的长款风衣，整个人看上去英伦味十足。
“你怎么来了！”女孩的声音透着一丝惊喜和讶异，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柳青一下就看出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也是她第一次见她这个亲亲舍友这么开心，看来今天这美味的酸菜鱼，只能她一个人去吃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祁佑直接拿起林昭韫的书包，冲着一旁的柳青说道：“抱歉，我先把她借走了。”
“okok，今儿下午没课，去吧去吧。”说完还挥了挥手，让两人快走。
这半年间，这条校道她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可今天她却觉得格外长。
终于，她有些受不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主动开口破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说呀？”
“上午刚到。想给你一个惊喜。”
今天，那岂不是他放下行李就往她这来了？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索性噤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最近的祁佑，有一点像孔雀。
和之前的他，有一点点不一样。
好像话变多了，有时候说的话也有些意味深长，让她忍不住想很多。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祁佑的眼底。
他知道女孩害羞了，但他要是不这么做，她又要几时才能明白他的心意呢。
“昭韫，这附近你熟，带我去吃点好吃的，我已经有一天没怎么吃过东西了。”
男人话里的的委屈实在明显，林昭韫没敢抬头，飞快地“嗯”了一声，然后低头开始在手机上划拉。
但如果她这个时候抬头的话，就能看到，男人哪里是自己饿了，分明是看到她瘦削的身形，心疼了。
最后，林昭韫还是决定去吃椰子鸡。
冬天吃点热乎乎的也好，她记得他之前在英国那边犯过两次胃病，给他养养胃。
华戏从来都不缺帅哥，但是像祁佑这种又有气质、长得又有特点的顶帅的帅哥，在哪都是引人注目的。
她刚刚虽然在看手机，但是周围人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她想忽略都难。
“你不用戴口罩和墨镜吗？”
华戏的学生和那些路人不一样，她有些担心到时候他又被扒出来。
可他好像浑不在意，还故意打趣她，“这不是怕我们昭韫半年没见我，把我声音忘了嘛。”
“这怎么可能！”她没多想，下意识否认道。
说完，空气安静了一会，然后她听到了祁佑微不可察的笑声。
抬头，她看到了他揶揄又宠溺的笑。
几乎是瞬间，她就觉得自己的耳根连着脖颈的那一大片都烧烧的。
她的皮肤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红了。
她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本能地朝着她熟悉的路线走去，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握住了手腕，“车在这边。”
“嗯。”她的声音如蚊蝇一般，余光瞥了一眼他握着的手腕。
她还没说什么，只听到后面传来了几声惊呼声，听上去激动极了。
回头望去，她发现柳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她另外两个舍友汇合，刚刚他们的互动估计都被她们看在眼里了。
见小姑娘整个人跟煮熟的虾一样，祁佑唇角微勾，放开了她清瘦的手腕。
车离教学楼不远，很快他们便上了车。
林昭韫起初有些犹豫，要不要坐副驾，她下意识朝祁佑看了一眼。
男人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抬头迎了上来，“坐我身边来。”
“好的。”她点了点头，乖巧地坐上了副驾。
林昭韫刚坐上车，打开手机，发现宿舍群炸了锅，有说她藏得深的啦，也有问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啦，问啥的都有。
舍友的问题有些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光是应付舍友她就已经分不开身，自然也没听到一旁祁佑问她的问题。
“昭韫。”
男人突然拔高了些音量，林昭韫这才回过神，“怎么了？”
“看什么这么好看？”他突然凑近了些，视线明明没有下移，但她还是下意识盖住了手机。
“是…是我舍友。”
“都说借我一下了，怎么还霸占着你。”
密闭的空间让他说的每句话都掷地有声地落到了她的心底，耳边仿佛回荡着她自己轰然的心跳声。
“那你刚刚说了什么嘛？”
“我问你餐厅的地址，你微信发我。”
“哦哦，好。”她闷声应道，白葱似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着。
趁着她发定位的间隙，祁佑从他左手边掏出了一沓明信片，“给你。”
“这是……”话还没问完，上面的图片却先一步刺激着她的大脑给出了答案。
这些图片她都见过的。
是他拍给她的，四季的照片。
从京市到英国，全都在这。
“你想看的四季。这样时不时也能翻一下。”
“嗯！谢谢！我很喜欢！”
看到她开心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只是，他没她想的那么好，他做这些，也存了些私心。
照片终究是虚拟的，只要她不去寻，那些代码就不会在她眼前；可明信片就不一样，按照他对昭韫的了解，她一定会将它们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这样每当她抬起头时，她就能够想起他。
餐厅离学校不远，在附近的一个商圈里。
平时她和舍友们赶完小组作业、或者考完试都会来这儿搓上一顿。
今天是祁佑来找她，所以她原本想的是她来请客。
可是当她借口出去想要提前付款时，却被前台的小姐姐告知他已经付过了。
回到座位，她发现祁佑也没有再继续吃，反而视线从她进门后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你怎么抢着付？”
“要是被周女士知道我吃饭要女孩子付钱的话，我估计又要被说了。”
她被他轻松的语气逗乐，下意识袒护周老师，“周老师才不是那样的人。”
“好好好，她不是。吃饱了吗？”
“嗯。饱了。”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祁佑双手插在兜里，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
好在女孩没有看出他的异样，点了点头，然后收拾起了自己的背包。
京市商圈的绿化做得很好，他们沿着一条林荫小道散着步。
也许是因为时间还不晚，走了许久，小道上都还只有他们二人。
前两天的天气都有些冷，可今天虽然还是有些风，但也许是因为她刚吃饱，又或者是因为肾上腺素作祟，她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聊天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祁佑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学校聊到工作，从天南聊到海北。
突然，她感觉到鼻尖一凉，抬头望去，漫天的雪花，一点一点地落下。
是初雪。
今年京市的初雪。
雪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她没忍住伸出了手，接住了落下的雪花。
她自小生长在南方，过去她也只在同学的嘴里以及电视上听过，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雪。
他来了，初雪也跟着一起来了。
她看向掌心时的目光专注，仿佛在看什么了不起的宝物。
看着她如此认真的模样，他一时竟有些不舍得打扰。
“昭韫。”他轻声唤了下她。
说话间，祁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浅蓝色的满钻四叶草手链，慢慢放入了她的掌心。
起初，林昭韫还没反应过来，手始终保持着接雪花的动作。
直到一抹比雪花还要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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