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旨意?
周昕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他迅速将星**和配套的弹丸**重新收回那个西域风格的皮质腰包,藏于枕下隐秘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带着些许因梦魇而显得疲惫的平静神色。
“进来。”周昕阳开口道,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低哑。
舱门被推开,沈砚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一身标志性的玄色窄袖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但周昕阳敏锐地捕捉到,沈砚看向他的眼神,与之前那种纯粹的、如同审视囚犯或重要物件的冰冷审视,有了极其细微的不同。
那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是探究,是评估,或许……还有一丝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属于执行者的恭敬与疏离?
更重要的是,沈砚走进来时,并未像以往那样,带着两名如影随形的宸察卫守在门口,而是独自一人,而且,他没有随手关门,舱门保持着半开的状态,这更像是一种表示坦荡、无秘密监视的姿态。
“沈大人,”周昕阳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询问,“泽口堰到了?何时靠岸?京城有何旨意?”
沈砚在距离床榻数步外站定,并未过于靠近,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却并无之前的僵硬感:“回王爷,船只已开始降帆减速,约莫一刻钟后便可停靠泽口堰码头。至于京中旨意……”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以金线绣龙纹的锦缎卷轴,双手奉上,声音清晰而平稳:“陛下有旨,八百里加急送至沿途驿站,由宸察院专线传递,命微臣在王爷醒后,即刻宣示。”
圣旨!
而且是八百里加急!
专线传递!
周昕阳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提了起来。
昭明帝的亲笔圣旨,如此紧急地追到船上,内容会是什么?
是对太子案的最终处置?
是对自己的安排?还是……与他在梦境中预埋的那些警告有关?
周昕阳立刻起身,整了整身上略显褶皱的寝衣,走到舱室中央,面向沈砚手中圣旨的方向,便要撩袍下跪接旨。
虽然他是亲王,但面对代表皇帝的圣旨,仍需行大礼。
“王爷且慢。”沈砚却忽然开口阻止,他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陛下有口谕:此旨非朝堂明发,乃密旨,泽川王可站着接旨,不必跪拜。接旨后,阅后即焚,不得外传。”
密旨!
站着接旨!
阅后即焚!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绝非普通的嘉奖或申饬,而是涉及隐秘、需要极度保密、且带有某种体恤或特殊授权性质的旨意。
周昕阳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只是露出一丝适当的惊讶与恭谨,止住了下跪的动作,微微躬身:“儿臣接旨。”
沈砚这才展开圣旨,用他那清晰而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子炳宸,狂悖失德,阴蓄异志,私制僭越之物,暗行巫蛊邪术,诅咒君父,窥伺神器,实乃人伦尽丧,天理难容。着即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非诏不得出。皇后长孙氏,教养无方,失察纵容,难辞其咎,着褫夺封号,移居冷宫思过。长孙一族,结交奸佞,内外勾连,着宸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严查其不法事,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开头部分,与周昕阳预料的差不多,是对太子、皇后及长孙一族的最终判决。
废太子、圈禁、夺后位、查外戚,手段凌厉,毫不留情。
这与他之前循环中得到的消息基本吻合,只是此刻由正式的圣旨确认,显得更加不容置疑。
但接下来的内容,让周昕阳的心跳骤然加快。
“泽川王昕阳,忠勤敏达,洞察机先,于东宫悖逆之事,首发其奸,稳定社稷有功。着即加封食邑五百户,赐金帛若干,以彰其功。”
嘉奖来了。
但这只是铺垫。
沈砚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连他都对后面的内容感到一丝凝重,随即继续念道:
“然,东宫之事,牵连甚广,幽深难测。铁箱所藏,尤为诡谲,非独巫蛊厌胜,更涉前朝秘辛、江湖邪术,乃至……不可言说之禁忌。其背后或有魍魉潜伏,图谋不轨,祸及天下。”
“兹事体大,朕心甚忧。为彻查根源,廓清妖氛,特命泽川王昕阳,以亲王之尊,暂领稽查特使之职,专司督办东宫铁箱一案之深挖细查事宜。一应关联人、事、物,无论涉及宫内宫外、朝野上下,许你密查暗访之权,遇紧急情事,可凭此密旨,调动沿途州府兵马及宸察院暗线协助,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着宸察院指挥使沈砚,率精锐二十,专司护卫泽川王周全,并协理查案,一应行动,需听从泽川王调遣,遇事不决,可密折直奏于朕。沿途官员,需尽力配合,不得有误。”
“泽川王昕阳接旨后,不必急于返京。可循现有行程,徐徐而行,沿途详加查访,尤其注意西域商路、西南边陲往来之异常人物、货物、消息。”
“若有线索指向西南,可酌情前往探查。”
“务求查明铁箱背后之黑手及其真正图谋,以绝后患。”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舱内一片寂静。
周昕阳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脑中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成功了!
彻底成功了!
父皇不仅完全采信了他在梦境中的推测,甚至将上古遗迹、禁忌力量等模糊的指向,明确为不可言说之禁忌!
并且,赋予了他在现实中几乎不敢想象的权力——稽查特使,密查暗访之权,调动兵马、宸察院暗线,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这几乎是将一把尚方宝剑,塞到了他手里!
更重要的是,父皇明确指示他不必急于返京,可以徐徐而行,沿途查访,甚至酌情前往线索指向的西南!
这简直是天大的自由!
这意味着,他暂时摆脱了必须立刻回京、可能陷入朝堂争斗的窘境。
周昕阳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和权力,在路途中做更多的事情——比如,深入调查萨迪克商会和阿月,比如,寻找与青铜圆盘、星纹盘相关的线索,甚至……为将来可能前往西南绝域做准备!
而沈砚,也从押送者和监视者,变成了名义上需听从调遣的护卫与协理!虽然遇事不决可密折直奏,保留了其直达天听的特权,但这姿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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