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
沈玉怒火中烧无处泄,一脚踹在那差役的脸上。
差役黝黑面膛瞬间肿了起来,青起一半,他浑身抖得厉害,却还是佝偻着背爬到沈玉脚边,低垂着脑袋,颤声道:“是卑职没用,随大人要打要罚,只求大人莫要气坏了身子。”
见人如此卑微,沈玉才去了一半邪气,又踹人一脚,“滚回去领罚。”
他转身盯向裴璟寒,失声逼问,“那小侏儒,被你给弄哪去了?我的人你也要抢,是没人可用了吗?裴大人如今本事见长,竟能让几个大活人不翼而飞!”
张圣颜仙姿的脸上此刻被愠怒沾染,睐着眼,凝眉咬牙,怒气急骤翻涌。
那侏儒,知道他太多秘密。
秘闻被人知道倒也无妨,无人敢说他半句。
可人皮术只有那侏儒小儿一人精通,藏着掖着又不愿教与他人,他不见了再想扮人,恐有难度。
让他伪成李福弟弟这件事,本是让侏儒长点教训,没成想能马失前蹄,被裴璟寒看穿。
沈玉越想越气,转而又怒不可遏拔高音量:“难不成你以为从我手中夺了个人,便能高枕无忧独坐钓鱼台?我沈玉就不可能认输,更不可能败在你裴璟寒的手下!”
对比沈玉的着急暴怒,裴璟寒显得冷静多了。
他提步上前,眼皮耷着对沈玉的逼问无丝毫情绪反驳,只淡然回道:“可你也从未赢过我。”
只那么缓缓一句,就直接击溃了沈玉的心理防线。
原本耀目的赤色官袍,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透出些黑,沈玉伸出拇指和食指轻揉眉心,又闭上眼睛憋气,喉结滑动两次却出不了声。
半晌过后才恢复神智。
他一改方才嚣张气焰,嘴角扯出一道笑意,却铁青着脸,使得那笑容显得格外僵硬。
沈玉逼上前去,在裴璟寒身侧两寸处停住,他脚步虚浮,腰侧环佩随着踱步发出叮咚响声,清脆又刺耳。
环佩被他那双纤细指尖按住,重重摩挲着,眼神掠过裴璟寒阴恻恻盯着一众跪在地上的差役,看谁都想上去踹上两脚。
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显少会在别人身上吃瘪。
太子近日来独政,大臣倒戈太快,陛下愁眉不展,让沈玉为他排忧解难。
恰巧天赐良机,松山书院命案就是可以让裴璟寒跌个跟头的大好时机,也是给陛下理由,断了太子手中这把利刃的绝佳借口。
沈玉自然不会错过,他将李福杀人时留下的线索全部隐匿,以为万无一失,没成想还是被裴璟寒查至舒悦楼,又顺藤摸瓜找到李福。
不过好在他做了万全之策,李福行凶之前就已经被人下了慢毒,撑不过几日。
这案子事关书院,隶属重案,若是迟迟未出结果,裴璟寒必要受罚,到时名正言顺。
沈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布局,却被一招请君入瓮给破了!
他气的牙痒痒,可打不过裴璟寒,除了嘴上能占点便宜,却也讨不到半点好处,一瞧他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沈玉就恨。
都没什么心情去仔细打量那个小郎君了。
许兰乔在一旁看着二人箭弩拔张,也不出声,那张脸细润如脂,眉目如画,杏眼明仁,唇角紧绷着眼波流转于二人之间。
沈玉性情古怪,喜怒无常。
裴璟寒冷漠寡言,生性多疑。
真想给他们俩好好上一课,教教他们做人之道。
裴璟寒眼皮微掀,依旧一脸冷相,眸中寒芒闪动,含沙射影般落井下石,“沈大人,错一棋,满盘皆输。”
他说这话时泰然自若,全然不顾气愤的沈玉。
裴璟寒从开始就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有人在背上顺水推舟,干脆放出风声说他请的神医可解椿蚁之毒,沈玉真就上钩了。
为了打探虚实,需要时动手杀了李福,竟派了个侏儒伪装李福弟弟,他不过将计就计。
沈玉同裴璟寒交手多次,自然知道这人城府颇深,如今是别想从这人身上讨到一分便宜,便收了再想要回那侏儒的想法。
他早该想到,他能查到李福弟弟死在了李夫子手上,裴璟寒又怎么会查不出呢?不过陪他演了出大戏罢了。
沈玉冷哼一声。
左不过一个擅作面皮之人,丢了就丢了吧,就当赏给裴璟寒那个莲藕了。
心眼多、还个个通气。
但他心情不甚愉快,谁都别想开心。
随后却又想,哪怕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他也不想漏至裴璟寒手中,日后定要将人抢来,杀了。
他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沈玉伸出舌尖轻舔上唇,眉尾轻颤,话锋猛的一转却又一脸无辜模样,“不妨和裴大人透个底,这事是有我推波助澜不假。可那李夫子是为何醉酒碾死孩童,又是怎么全身而退可与沈某无半分关系。”
“至于这事同谁有关系,裴大人就查去吧,反正我们刑部是不如锦衣卫心思缜密,就不陪你们玩了。大人的心眼比那莲藕上的窟窿还多,不知道锦衣卫那群弱智的家伙,能数清裴大人身上有几个孔吗?”
话罢,他摇着身子双手扶腰,回眸盯着许兰乔朝着马车走去,甩着媚眼道:“小郎君,沈某暂且给你几日想想,想通了,记得来沈某府上寻我,沈家宅门好敲的很。”
许兰乔脸色一黑又一黑。
沈玉踩上人形青石阶跨步上轿,靛色垂帘落下,那银牌沈字在黑暗中熠熠耀眼。
一众差役侍从跟在马车后面浩浩荡荡的离开,车轱辘卷起泥尘,化作黄烟在空中慢慢消散。
裴璟寒平心静气,就当没听见沈玉的讥讽,挑衅。
他面色倦怠,提步挡在许兰乔面前,有他宽大的身躯遮挡,那缕缕黄烟便越不到许兰乔身上。
她轻珉红唇,以为裴璟寒要走,下意识拽住他,眉心紧皱轻声问:“裴大人,李夫子真的杀了李福弟弟?”
她虽不想相信,可事实摆在这儿。
刚刚发生的事,足以告诫她,看人绝对不能只接触表面。
一张人皮下,竟会再藏着一张人皮。
裴璟寒转过身,和许兰乔拉开距离。
他侧头皱眉,粗悋大掌从胸膛拍到腰腹,股股尘土呛的他都睁不开来眼了,却是很认真的回答许兰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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