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十个银锭。
一个银锭十两,十个,一百两。
“每月都有这么多?”
“没错,侯爷吩咐过的。”
容姒眸中刹那间绽放璀璨的光芒,财迷上身。
她要收回先前对傅晋庭小气的评价,那是诽谤!
瞧,他多大方!
每月一百两,一年便是一千二百两,容姒父亲从前任正六品京官,年俸禄折合成银子也才一百两左右,京中开销又大,乃至于容父在京为官多年,仍买不起宅院,一家几口只能租院子住。
后来,容父终于有钱高兴地买下一座宅院,不久,家中就遭了难……
想起这些往事,容姒眸光黯然,一颗兴奋的心逐渐冷却下来。
这些银子,不算什么,她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她想要的,也绝不是这点钱能买到。
换个思路,傅晋庭能这么大方给钱,无非便是想不欠什么,并非好事。
容姒眼底划过一道暗光。
前路漫漫,任重道远。
她不会止步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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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府后,傅晋庭对容姒的态度,到底冷淡些,一连几日都未传她。
容姒住在西厢,她无名无分的,连个贴身丫鬟都算不上,无故不好往正房跟前凑,加上这几日有意低调,表现得格外规矩,连他面都未见上。
明面儿上规矩,暗中她却在打探着长公主府的情况。
傅晋庭喜静,清澜院中伺候的下人不多,几个洒扫的丫鬟婆子都只白日过来,干完活便退下,只有东瓜西瓜会日夜轮值。
西瓜话多开朗,容姒同他处得最好,打探了不少消息,包括太康长公主口中的‘东府’,实则是指与长公主府东边毗邻的宁国侯府,当年太康长公主相中老宁国侯,特意挨着建造公主府。
因着一桩陈年旧案,老宁国侯还有一位平妻,梅氏,也正是太康长公主口中的“病秧子”。
长公主同梅氏各有一子,梅氏之子袭爵宁国侯,傅晋庭的爵位则是幼时平妻之事发生后,皇帝舅舅恩宠,亲封他为永安侯,世袭罔替,‘永安’二字,足见皇帝爱护之心。
而‘养子’,傅晋庭五年前,抱回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对外宣称视为亲子,却并未记入傅氏族谱之中,养在府里,如今已有五岁大小。
“容姑娘,你千万记住,见了长公主,千万不能唤‘长公主殿下’,要尊称‘老夫人’!”
西瓜特意叮嘱,长公主一生最爱驸马老宁国侯,驸马早亡,她虽搬回长公主府,却仍不能释怀,以‘老宁国侯夫人’自居。
容姒恍然,当时听侍女称‘老夫人’时她还有些疑惑,好在她机警,跟着唤声‘老夫人’,不然太康长公主这般喜怒无常,她还真怕触了她的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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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黄昏时分。
傅晋庭略带疲惫之色,走出皇宫。
他年纪轻轻便已任正三品大理寺卿,能力出众,又深得帝心,时常进宫面见皇帝。
最近有个案子颇为棘手,事务繁忙,旧疾频频发作,只不过都忍着,想冷她几日,免得她刚进入长公主府,又日日处在他跟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想。
“仲歧!”
肩膀忽被人拍了拍,信王笑着同他并肩而行,挤挤眼,语带调侃:
“仲歧,你这眼圈发青,满脸疲色,该不会是那小娘子太缠人,你受不住吧?”
傅晋庭皱眉,强忍住不拿帕子擦一擦肩膀上被他碰过之处,脚步一迈,拉开同信王的距离。
“哎,仲歧,你总是这般假正经。要不是我得了消息,才见两面,你就巴巴儿地为教坊的那姑娘脱籍,如今还接进府中,我还真以为你是那不近女色的。”
“你可真不够意思,想当初还是我带你去的,看对眼儿也不同我说一声。对了,我府上有个美人,也是教坊出来的,怎么样,要不然哪日,咱们带出来让人家姐妹见见面?”
信王眯着眼打算盘,最好趁着见面让他在长公主府多个眼线。
傅晋庭拧眉,当做什么也没听见,冷着脸告辞。
长公主府清澜院。
容姒终于见着传闻中的北瓜。
北瓜是个大叔,三四十岁的年纪,蓄着黑须,沉稳老练,常在外头帮傅晋庭办事,这回进府是有事禀报。
院中,容姒又拿出一个泥塑小人,送给北瓜大叔。
北瓜大叔很和蔼,只是看着细细长长的泥人儿,笑容中带着礼貌的疑惑。
“北瓜叔,容姑娘买了一套四个泥人,瞧,咱们都有的,你就收下吧。”西瓜拿出自己和东瓜的泥人,一个脑袋圆滚滚,一个脑袋尖尖细。
光是看着,便笑得不行。
“哈哈哈,东瓜这泥人,可长得太像他了……”
容姒同北瓜大叔对视一眼,掩口笑了起来,院子中央的石桌前,几人气氛一片和乐。
傅晋庭在院门口,远远地便瞧见了。
似乎是裁的新衣到了,她穿着一件轻薄的柿色立领琵琶袖长衫,保守不露,却能看出她身段儿窈窕,脖颈如白天鹅一般纤长美丽,她掩口秀气地笑着,眉眼儿弯弯,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门口的人影,顿时笑容一滞。
“侯爷——”
她慌忙行礼,脸上笑容消失殆尽,深深地垂下头,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一般。
傅晋庭面无表情进门,大步跨入院中,负手经过一行人跟前时,忽然停顿一瞬,目光低敛着扫过几人:
“很闲?”
冷冷淡淡一句,让几人心中都一咯噔。
侯爷,又不高兴了。
北瓜大叔忙跟着傅晋庭进入书房禀报正事,容姒眸光低敛,面上有几分失落,同西瓜告辞:
“西瓜大哥,侯爷回来了,我先回去了。”
西瓜叹口气,侯爷也是的,明明对容姑娘另眼相看,偏偏又冷着她。
书房。
北瓜清清嗓,正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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