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昼恰巧此时翻了一个身,似是有苏醒的迹象。
营之茴攞动到他的身旁,一边欣赏他侧颜的盛世美貌,一边伏在他的耳畔,以气音轻轻说了句早安。
“早呀,鱼饼弟弟。”
她的行为有点逾越了,仿佛亲密无间的两个人,郯昼不适地皱起眉头。
“今天我们要决斗了,你做好准备了吗?”营之茴双眼灵动,嘴角弯弯,声音虽甜却夹杂着无奈。
“决……斗?”
郯昼起了身,摆出一副懵懂迷糊的状态,让营之茴以为他还未完全醒过来。
“可、可是……我的眼睛还是看不见啊。”
营之茴能够看见,小鱼饼看起来十分沮丧,小小的脑袋凄惨地垂了下去。
“此话怎讲?你哥哥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说好了吗?”营之茴轻拍他的肩膀安抚着他,语重心长,“我会迁就你的,让你好好活下去。”
“待你出去之后,看看能不能找到地方官员吧。这个檀城城主贪污,从檀城斗兽场获利了不知多少巨大的财产,害惨了多少人的家庭,使得整个社会都是四分五裂的,好赌成瘾。”
此一番话,她是真情实意的,赌博害得多少人趋之若鹜,最终即是卖手卖脚也还不起赌博欠下的债,可获利的却是赌庄那些人。
迁就?
有谁蠢得可怜,才会信了她这句话?
郯昼内心简直就想发笑,面上却含泪询问:“土豆哥哥真的……就连性命都可以迁就我吗?”
“嗯,其实我也想活下去。”
营之茴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才徐徐道。
“可眼前的就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的机会。”
“斗兽场想要的效果,是你我之间兄弟反目成仇,为了一个血淋淋的名额,争的你死我活,从而为观众带来视觉上震撼惊吓的效果。”
“如今你瞎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在禁地山丘里千辛万苦地保你护你,为的不就是让你平平安安地活着出来吗?”
“难不成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这人阴险至极,内心丑陋恶劣,连自己的义弟也护不住,在决斗场上光明正大地欺负一个瞎子吗?”
营之茴看到鱼饼躯壳一颤,心中暗爽,顿时觉得成了一大半。
于是她继续循循善诱。
“鱼饼弟弟,至今我已经丧失了亲人了,我的兄长战死沙场,全家只剩下我孤苦伶仃的一人了。我是真心把你当弟弟的。”
郯昼看见了,这个女人在说把自己当弟弟的时候,双眼水灵灵地望着自己,诚恳真摰,倒影出自己清澈呆笨的模样。
嗯,她一定是被自己迷惑了。
自己的这副皮囊……确实俊俏好看。
郯昼心底不忘把自己称赞一番,可脸上假装动摇了,继续装瞎。
营之茴看见有戏,继续说话了。
“土豆哥哥只会一些三脚猫功夫。这样吧,我现在略略教你一二,你可以用来对付我,免得待会儿在斗场上穿帮。”
“我会扮作不敌于你,被你追杀,你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便杀了我吧!记得爽快利落一点。”
营之茴仿佛将所有后事全都交代清楚,然后又找来一块尖石头,握于掌中,喊鱼饼把它暂时当作刀剑。
“届时这样,我会把剑锋偏歪了一些……”
营之茴用石头示范怎么样把剑捅进他的右则。
“你的腹部记住稍为收缩,丹田下沉,尽量把重心放在脚下,一闪避开……咦?”
这是什么?硬硬的……
营之茴把手放在鱼饼的肚皮上,本来想示范怎样气沉丹田,可手一贴上去,她却瞬间愣住了。
那薄衫底下的腹肌匀称有力,线条分明,触感结实而不僵硬。她竟不由自主地多按了两下,愈摸愈觉手感极佳,一时间几乎忘了原本要做什么。
哇!真是意料之外啊!
鱼饼小弟弟表面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却没想到这薄薄衣物下的肌肉,居然如此的……令人血脉喷张。
装了一辈子的男人,营之茴骤然有一刻,也想感受一下做女人的滋味。
于是她偷偷地把手放在他结实的胸膛前,肆意妄为。
“咳咳,如果有人想攻击你这里,你记住要……咳咳咳。”
哇哇哇!这里也很好摸,皮下脂肪很少,胸肌结实硬梆梆的……
营之茴一时忘记了自己究竟说到哪里了,大脑一片空白,就差嘴角流出不明的晶莹液体,霎时间编不下去了。
她不安份的小手愈发嚣张,令到表面上是含泪委屈的郯昼,实质是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颤声问。
“哥哥,你究竟……在做什么?”
“呃,在教你如何防身。”
营之茴被发现了,登时满脸尴尬,赶紧找个理由塘塞过去,可是手上却没有第一时间缩回去。
随着一句话轻飘飘地飘入郯昼的耳中,谎言中是丝毫的不负责任。
郯昼简直气得双肩颤抖,面红耳赤,浑身火辣辣的,尤其是被触碰抚摸过的地方,更是烧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不干净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她的咸猪手剁下来。
然则。
营之茴却误以为郯昼的发抖,是惧怕即将到来的生死战。
“鱼饼你不用害怕,身体不必绷得如此之紧,这样不利防御与作战。”
因为假装盲人的缘故,郯昼并不能一直直视着营之茴这个该死的女人。
双眸垂下时,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像一条滑溜溜的小蛇,游走到他抖抖索索的肩膀,按揉了几下。
郯昼知道,这女人是在叫他放松。
可她越是在按揉自己的肩膀,他就越是像一根冰柱一样,绷紧得直直的。
最后,营之茴果然放弃了。
“如果你还是很紧张的话,你不妨把我当成一根木头,木头不会攻击你的,你只需紧握刀柄,刺入木头就可以了。”
营之茴换了个说法。
她将手上的石头放在郯昼的掌心上,轻捉包裹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教他如何命中自己的心脏。
“就这样,很简单的。”
“但是你刺入得快,这样才能尽快结束我的痛苦。”
营之茴末了还不忘再三叮嘱他记得下手要狠快准。
“都学会了吗?”
只见鱼饼微微颔首,耳朵似是晚霞云彩的醉人粉色。
“这样就乖了。”
营之茴鼓励式地再次摸了摸他的头顶。
……
正午太阳像一团凝固的烈火,悬挂在万里无云的天幕上,连空气中的水珠也被蒸发得干燥难耐。
对观众席上的赌徒来说,今天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日子。
进行总决赛的地方是真正名义上的斗兽场,呈椭圆形,铺满沙土,在烈阳的直视下烫得惊人。
斗兽场两侧,是两扇黑得到瘮人的铁笼门,关住了即将放出来,互相撕咬对方的‘斗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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