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紫平公主入府以来,苏沅芷每日早晨都会去她的紫霄院请安。
紫平公主人虽任性嚣张,但心性总跟个小孩似得,请安的前两天还会主动刁难她,待新鲜劲过去后,她过去请安便是行个礼的事,紫平公主自有其他的消遣,不爱搭理她。
可自春猎回来后,紫平公主似乎和崔平川闹了些小矛盾,整整两日闭门不出。
苏沅芷照例请安了两日,都被拒之门外,然而第三日刚到时,她便发现紫霄院的门大开着。
苏沅芷心头一紧,猜测公主又要准备发难。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淡然神色,迈进院子里。
紫霄院不必金玉苑那般华贵,但色彩是艳丽而纷乱的。
不同颜色的海棠开了满院,缤纷的花瓣落满地,可紫平公主今日,没有兴高采烈地踩着它们。
苏沅芷眺望过去,见紫平公主坐在凉亭正中。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衬得她本就黯淡的表情更显阴沉。
苏沅芷在凉亭前站定,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贱妾给公主请安。”
紫平公主没有叫起,只端着茶盏,居高临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口渴么?”
语罢,还没等苏沅芷回答,她便用眼神示意侍女给苏沅芷递来一盏酒。
苏沅芷抬眼,紫平公主对着她似笑非笑:“喝。”
眼神里的警告之意过于明显。
那日揽月楼她以激将法劝酒,紫平公主琢磨过来后,自然是要报复的。
她没有犹豫,接过喝下,杯子空了一瞬,侍女又继续给她添满。
紫平公主没喊停,苏沅芷就沉默喝着,接连十多杯下肚,身上开始发烫,胃里不受控制地反酸,她连忙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紫平公主瞥一眼她苍白的脸,笑意变浓,终于抬手让侍女退了下去。
“揽月楼那晚,你说你是被马贼抓走的,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内宅女子,是怎么从十几个马贼手里逃出来的?”
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了些玩味:“莫不是,有哪位英雄救了美?”
紫平公主大概是觉得,她那晚是主动跑出去和什么人幽会了。
可举例揽月楼那晚已经过去了足足七日,她为何会突然打探起这事?
“妾身身边并无英雄,只大都督一人。那晚,是马贼营寨失火,妾身才得以留下一命。”
“失火?崔平川分明与我说,那些是马贼为盗来的官银内讧才死光的。”
苏沅芷怔了怔,眼神闪躲:“那或许是大都督最终查到的真相。”
紫平公主却不太买账,蹙起眉头:“他真不爱讲实话!算什么男人!”
苏沅芷敏锐察觉她这话里掺杂了别的意思,结合她方才用男女之事试探她,紫平公主今日发作的原因,苏沅芷大概能猜出来。
——崔平川在春猎时,不愿碰紫平公主。
进府这五年,崔平川同样也没有碰过她。
这对苏沅芷来说是益事,她便没有心思深究,但紫平公主爱慕大都督,这事落到她头上,便是天大的事。
见苏沅芷沉默不语,紫平公主愈发来气,她啧一声,怒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当天晚上,你究竟去了哪里?”
苏沅芷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不疾不徐,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很轻。
她近乎瞬间就反应过来是谁,下肚的烈酒似乎又猛然涌了上来,令她喉头一紧。
“下官参见公主,师父吩咐下官送一份文书来金玉苑。”
楚铮寒径直越过苏沅芷,欠身将文书递给侍女,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这过去的五年,他一直是这样巧妙地无视她的。
但这次的无视连一个问好都没有,实在突兀。
紫平公主接过文书随手搁在一旁,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朝楚铮寒招了招手。
“你来得正好。”她下巴朝苏沅芷的方向一抬,语气里带着些看戏的兴味,“揽月楼那晚你也在三楼,本宫问你,你那晚可有见到她和什么人在一起?”
紫平公主不是在求证,是希望楚铮寒给出一个对苏沅芷不利的回答。
作为崔平川的鹰犬,他要讨好崔平川,自然也要讨好紫平公主。
苏沅芷垂着头,攥紧了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紫霄院安静了几息。
有海棠花顺着风飘落,打着晃落在苏沅芷脚边。
楚铮寒回话时,语气不卑不亢:“回公主,下官那晚饮多了酒,大半夜都在房中歇着,不曾留意旁人。”
一个安全的回答。
可紫平公主并不买账:“笑话,你又不是一直醉着,哪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直:“不过,下官酒醒后去更衣时曾经过公主厢房门外,依稀听到里头有人在说话,声音像是师娘。”
苏沅芷眨了眨眼,她能感受到这句话里偏袒的分量,但楚铮寒话术极其克制,恰到好处地将她保了下来。
她悄悄抬眼瞧他,楚铮寒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石塑脸,全然没有半点心虚。
紫平公主脸上的玩味淡了几分。
她本意是找一个人证来坐实苏沅芷当晚的行踪可疑,没想到楚铮寒的回答如此滴水不漏。
紫平公主眯起眼,转向苏沅芷,语气冷了半分:“他说你在本宫房里,那你倒说说,你待到了什么时候?”
苏沅芷愣了几息,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解释道:“替公主安顿好之后,又多留了三炷香。”
“你为何平白无故多留三炷香?”
“公主当夜虽然睡下了,但中途喊了几声苏氏。”
苏沅芷继续道:“公主这声似是在梦呓,贱妾是担心公主还有所吩咐,便多留了一些时候,确认公主睡安稳了才离开。”
紫平公主似是回忆起这个细节,表情微微一僵。
苏沅芷知道她想不起全部,那晚她喝了十二盏酒,能记得的东西不多。但苏氏两个字,她确实在昏睡中喊过。
这一点,当时房外守着的侍女也能作证。
紫平公主沉默了几息,忽然哼了一声。
“行了。”她摆了摆手,一下子失去了兴致,“滚吧,看着你碍眼。”
苏沅芷应声低头,退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时,她听见身后又响起楚铮寒告退的声音,语气一如既往地恭敬、疏离,挑不出半点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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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紫霄院,便是窄长的回廊。
苏沅芷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楚铮寒走在后面,步子更慢。
二人隔着七八步的距离,不算远,苏沅芷能听见他腰间墨玉佩轻轻碰在衣料上的细碎声响。
恰好同路么?
青雅胆战心惊,一边走一边用余光向后撇,见楚铮寒依旧不疾不徐跟在后面,她压低声音,朝苏沅芷着急道:“主子,这楚铮寒一直跟着我们,怕是大都督又吩咐了他什么!”
今日楚铮寒的出现定然不是偶然,大抵是崔平川猜到紫平公主今日会向她打探营寨与他身体的事,才让楚铮寒故意过来打断的。
崔平川不想让紫平公主知道太多,这无可厚非。
但这之后楚铮寒的跟随,并不像崔平川的吩咐。
苏沅芷想了想,忽然停住脚步,把青雅吓了一大跳:“主子?”
她微微侧过身,偏头,朝楚铮寒客气道:“回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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