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接下来的一周,白夜绫终于在稻荷崎这片既喧嚣又暗藏玄机的水域里,找到了一种微妙的、近乎透明的漂流节奏。
二队的训练日复一日,内容固定而基础。
松本学姐和负责的三年级前辈并非苛责之人,只要完成规定组数和基本动作标准,便不会过多追问。
白夜绫将合格线以上,但绝不冒尖的生存哲学发挥到了极致。
垫球要求三百个,他精准完成三百零五个,不多不少。
传球练习的弧度、高度、落点稳定得像用尺子量过,但每一次都传向队友胸口最稳妥的位置,绝不尝试任何需要视线交流或默契冒险的战术球。
扣球则永远是小斜线或直线,力量控制在七分,确保过网、确保不失误、确保……毫不起眼。
他像一台被设定好节能模式的精密仪器,在二队那片相对边缘的场地上,无声地运转着。
汗水浸湿他的白色额发,又随着他每一次低头动作,沿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小圆点,很快又被其他人的汗水覆盖。
他的存在感稀薄到,有时候练习结束,同组的队友甚至需要回想一下,才能记起那个总在角落、不说话只做动作的白色影子。
宫侑在最初几天还时不时像巡视领地一样晃荡过来,用那种挑剔又灼热的目光扫视几眼,偶尔扔下一两句“喂,你就不能跳高点拦这个?”“手腕太瘦了!”之类的点评。
但白夜绫一律以更深的低头和更刻板的动作回应,仿佛那些话语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几次之后,宫侑似乎也觉得无趣,加上一队训练任务加重,他出现在二队场边的频率显著降低。
只是偶尔,当白夜绫因为某个特别保守的处理球方式而让对面的攻手轻松得分时,还能隐约听到从主场地那边传来一声模糊的、不满的“啧”。
没有人关注,没有人打扰。
这让白夜绫紧绷的神经得以稍许放松。
二队的队友们也渐渐习惯了他的沉默和固定模式,不再试图搭话或抱怨他不抬头看人。
他们将他视为一个有点怪但基本功扎实、不影响练习的固定背景板,一种无需在意的环境特征。
这种被“无害化”的认知,正是白夜绫梦寐以求的。
宿舍生活也逐渐步入他设定的轨道。
凌晨五点四十分的洗漱间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滴答的水声和他自己轻缓的呼吸。
深夜十一点后的走廊寂静如深海,他的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后山方向乌鸦掠过的粗粝鸣叫。
那个“白影”的传闻似乎依旧在狐群中低徊,但效果是良性的——再没有猝不及防的对视和好奇的打量,取而代之的是心照不宣的避让和偶尔从他房门附近快速溜走的、放轻的脚步声。
白夜绫甚至开始能分辨出哪些脚步声属于隔壁房间的篮球部成员,哪些属于楼下晚归的足球部同学。
他在自己的堡垒里,一点点添置着安心的痕迹。
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海洋生物图鉴;一个在百元店买的、没有任何反光材质的黑色笔筒;窗帘拉合的严丝合缝,将外界的光与窥探彻底隔绝。
那个背朝上的相框,依旧留在窗台。但他偶尔会在睡觉前,指尖抚过相框冰凉的边缘。
稻荷崎庞大的校园也开始在他心中形成模糊但可导航的地图。
他知道哪条通往理科实验室的走廊在午休时人最少,知道图书馆哪个最靠里的书架区域常年空置,知道小卖部哪种饭团最不起眼且可以快速带走。
白夜绫甚至开始习惯在上下学路上,远远望见后山神社那抹朱红时,心里会掠过一丝奇异的平静——仿佛那座沉默的神社,连同关于它的种种传说,都成了他这片“异常”存在的、遥远而模糊的参照物。
一天下午,天空飘起淅沥的小雨。二队的训练因场馆调配临时取消。
白夜绫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抱着侥幸心理,溜进了几乎无人的一号馆副馆。
只有几个篮球部的学生在远处半场练习,砰砰的运球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他找到一个背光的角落,放下包,拿出一个旧排球。没有网,没有队友,没有注视的目光。
只有白夜绫,球,和面前一面有些斑驳的墙壁。
他开始对墙垫球。
手臂抬起,落下,击球,接回。单调的“砰、砰”声在寂静的角落里规律响起。
起初,他的动作还带着训练时的刻板,但渐渐地,随着重复的次数增加,确认这里真的只有他一人,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垫球的节奏变得轻快了一些。
白夜绫尝试变换着垫球的高度和力度,看着橙色的球体在墙壁与他之间划出不同的弧线。
他甚至无意识地、极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垫球时手臂的角度,让球回弹的轨迹更贴合他下一次接球的舒适位置,只属于他自己的效率优化。
雨丝打在副馆高高的玻璃窗上,蜿蜒流下,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水彩。
墙壁的撞击声,雨声,远处模糊的篮球声……混合成一种白噪音,包裹着他。
在这一刻,在这无人注视的角落里,白夜绫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
稻荷崎依然庞大,喧嚣,充满了耀眼的天才和复杂的生态。
但至少在此刻,他找到了一片安静的安宁地。
他不知道这份脆弱的平衡能维持多久,但他开始觉得,或许,只是或许,他真的能在这片光芒万丈又暗影丛生的水域里,找到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可以继续漂浮下去的角落。
那场淅沥的小雨在傍晚时分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清气。
白夜绫在食堂角落迅速解决了晚餐,比平时更早地回到了宿舍。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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