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等什么？”
陆亦小狗似的拱跳起来，左看右看后，神色有点慌。
“不行，不行。这…他们没有规则，通关难度也太大了。万一犯了禁，岂不就直接嘎了？”
“季哥，我们得快点把规则给他们送去！”
说着，陆亦一把拉起坐在床沿的季哥，咬牙就跑。
铆足劲，没扯动。
陆亦：？
他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季哥，走啊，你愣着干嘛？”
季昭白却没有说话。
揽指沉吟一阵后，他抬眼盯向门上时钟，旋即，轻轻摇头。
不是，你摇头做甚？是不想冒险出门么？
陆亦有些急了，“季哥，那些人可是我们的同胞！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的。”
某人还真就袖手旁观地愣着，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陆亦感觉到自己的小心脏上中了一箭。
他蜷了蜷指头，忍了又忍。
见他始终不吭气儿，一把抓住规则，起身道，“我自己去。”
“你看你，又急。”季昭白终于把视线给转了回来。
他扫他一眼，然后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告诉我，现在几点？”
你自己不会看吗？
陆亦哼了一声，气咻咻地瞥了眼门上的时钟，干巴巴道，“九点三十。”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大清早的，正是救人的好时候。”
“哦。是吗？”季昭白笑着反问，“确定不是送命的好时候？”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某人语气缓缓的，“你能确定，现在是白天么？”
哈？
这样一问，直接把陆亦问懵了。
他薅了把高耸的头发，不敢置信道，“还能是晚上的？不不不，季哥，你忘了吗，我们才醒过来啊。”
季昭白敲了敲太阳穴：“按理说，是这样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逻辑——”
“什么？”陆亦呆住。
“这醒来，也是副本刻意引导的呢？”
“我不明白。”陆亦像鱼似的，阖动了下嘴唇，出口时的声音既涩且哑，“季哥你为什么这样说？”
季昭白需要重新评估此小弟的文盲程度。
他唔了声，回道，“副本的平衡度。”
随手扯了张纸，勾勾画画起来。
既是顺带给小弟分析分析，更是梳理自己的思绪。
绵密的纸面上，落了四个歪歪扭扭的房间。
季昭白一面画，一面说。
“假设任务是公平的，我们有规则，缺食物。那么，其余三间呢？”
说着，他在一个房间下写了‘食物’，在另一个房间下写下‘规则’。
徐缓道，“在我的推理中，一家有食物，一家有规则，而另外两家有什么，暂时不明。
那么，情况就是，四户都是得其一而缺其三。”
“假设每一个房间，都会根据玩家拥有的东西，公平地设置难题。
那么规则这边，至少该有一个可即时触发的陷阱。
你瞧，其他的规则都不紧迫。若你是副本，会在哪里给别人挖坑呢？”
季昭白扣下笔，自问自答：“时间。”
陆亦憋了半天，依旧摇头：“哥，你这个只是推理而已，还有好多是假设的条件……会不会太过牵强了？”
“会吗？”
季昭白眉梢挑了挑，“这房间里有窗吗？你能保证出门，不会违反即死规则吗？”
“而且，你不觉得，‘醒来’这个动作，是副本刻意设置，用来误导我们的么？”
“对了，还有女鬼那句，‘看来，你们昨晚睡得很好，没人赖床’。”
听起来真的很耐人寻味啊。
陆亦心里打着鼓，小声道，“那，你也不能证明你的结论正确呀。万一……”
季昭白叹了口气，打断他，“我希望我是错的。”
“但……”他顿了顿，“至多半个小时，就可验证我的推断了。”
陆亦不解。
季昭白点了点房间第三条规则——
【主人家爱做噩梦，颇好梦中杀人。请在保证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干扰主人家睡眠，尽量让他们少睡觉。】
又指了指墙面的时钟，微微叹息。
*
二人各自坐在床边，看着那份诡异的规则，默不作声。
季昭白垂着眸，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而陆亦一会儿盯着那些恐怖规则，一会儿瞅瞅时钟，神经质地咬着指甲。
忽然，他听见一声啪咔，像是什么东西被摁灭的声音。
紧接着，门缝里那点微薄的光线，黑了下去。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响起。
陆亦小心翼翼挪在门板前，心惊肉跳地探耳听着。
果然，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及至某处，又忽然戛然而止。
这是，停在他们门前了？
但，就这点木门，能挡鬼么？
陆亦唬得脸色发白。
他看了眼眉眼沉沉的季哥，咬牙换了个姿势，用肩膀死死顶住门板。
万一，万一鬼进来了，他的A级金手指，能暂时顶顶。
无论如何，得先保全脑子够用的！
然而，鬼并没有破门而入。
顿折沉重的脚步声，只在外头停留了几息，又缓慢地挪开。
这么轻易就走，走了吗？
陆亦双腿软得和面条似的，贴着冰凉的板子下滑。
他撑着地板，勉强稳住身形，望向季大佬，声音发抖，“季、季哥，他们关灯了。是，是要去睡觉去了，对吗？”
季昭白‘嗯’了声，眸色起伏不定。
“那个，对不起啊，季哥，你总是对的。”他窘迫地抹了把脸，深吸了口气，“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办’字只说了一半，尾音旋即被掐掉，直接走破了音。
无他，只因那位不要命的仁兄，忽然起身，掠过他。
随后，修长冷白的指，握住门柄，轻轻往外一拉。
他眼疾手快地反手掩住，“哥，先别去，要不等明天大家见完面再说？”
在季昭白略微不满的眼神中，他坚持道，“哥，万一你出去就撞鬼了，怎么办？”
金大腿要是死了，他也不就跟着完了！
“不怎么办。”季昭白看在他是小弟的面子上，勉强给了解释，“我就说出去上厕所。”
“你不是才上过了吗？这么频繁，鬼会怀疑的吧？”
季昭白微微挑眉：“怀疑？那正好，我找它们要点三金片。”
三金片？什么意思？
陆亦愣了下，脑海里转了好几圈，才从犄角旮旯的记忆里，捞出童年听过的广告词。
——尿频尿急尿不尽，就用三金牌三金片。
陆亦：……
哥们，都这时候了，能不能别玩你那冷幽默了！
*
门框上时钟，正好走到了十点。
似乎‘鬼睡觉’是一个分界线，将幸福公寓拉入了另一个维度。
季昭白一进入客厅，就感觉浑身黏腻，紧绷。
先前在客厅里嗅到的若隐若现的气息，此刻被放大了十倍。
刺鼻的油漆气，混合着脏器破碎的铁锈味儿。
浓郁的血腥里，好似隐约多出一点奇异的木质香？
季昭白嗅了片刻，低声问坚持尾随他出来的小弟，“你闻到什么了？”
陆亦耸了耸鼻子，尴尬道，“抱歉啊，季哥，我鼻炎。”
又使劲儿吸了吸鼻头，“我只觉得血腥气太重了。不过，眼前好灰，像被套了一层滤镜？”
季昭白点点头。
他的视线同样也不清晰。
眼前昏蒙蒙的，仿佛涂抹了一层粉料，又像是绷了一层白布。
季昭白眨了下眼，那种滤镜感仍在，却觉出没什么古怪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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