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骤变,霎时间地台半数的妖一拥而上,尽是杀招!
欧阳荀瞬间被击落钉在地上,身上布满血洞。
他的嗓子里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模糊的视野里,一个人踩着满地残红向他走来。
玉明盏一只手拿着半根断箭,俯身一把捏住了欧阳荀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清凉的灵力注入欧阳荀的身体,稍稍愈合了他体内的致命伤,虽然他的身体已成了一块千疮百孔的破布,却延缓了他死去的速度。
“看着我。”
欧阳荀注视着眼前的姑娘,发现嗓子和肺被修复好了,嗤笑出声。
他道:“没有用的。”
玉明盏眸中杀意毕现,半根残箭穿过欧阳荀的大腿,痛得他惨叫出声。
欧阳荀死死按在袖中的法器,终于滚落。
那是一个木制的球,球上的金色刻纹是大树的模样,代表妖家神魂的本体。
刺目的黑线渗入其中,与金色刻纹交缠共生。
欧阳荀嘶嘶抽着凉气,人眼与竖瞳一起盯着玉明盏:“你们……全都会死。”
话音刚落,欧阳荀用光了全身的力气,安然闭上眼睛。
生机立刻消失,他的身躯落下如同山倒。
玉明盏慢慢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
柳闻煦、柳映星和赶来的柳照晚来到近前,确认欧阳荀的确死透。
玉明盏的视线移向那球形的法器,黑线蜿蜒舞动。
柳映星先看过欧阳荀,稍稍松一口气后,察觉玉明盏的异样。
柳照晚举目望向灵台,捕捉着空间中流动的灵力,旋即蹙眉道:“四极天平灵力未变,神魂意志仍有问题。”
玉明盏极力克制着声音的颤抖:“因为,秽言是活物。”
柳氏三人俱是一惊。
她跪在地上,拾起那法器,手指抹过刻纹里黑色的部分:“欧阳荀已经死了,可这些秽言还活着。”
柳映星道:“会不会是抓错了人?”
玉明盏摇头:“无论施术者是谁,杀掉施术者都是没有用的。”
她拿出从孤钓雪那里赢得的罗音虎筋,与欧阳荀的尸体并排放着。
“虎筋之于罗音,就像仙骨之于你我。本体身死之后,还会有灵力残留,可以从灵力当中解析出此人生前练过何种功法。可是你看,这里面可有秽言?”
柳氏三人或站或蹲,看过那条虎筋之后,面色剧变。
一旁欧阳荀的身体,忽然像是活了那般抽动一下,发出了空洞的风声。
柳闻煦警觉地一道灵光打了过去。
欧阳荀的身体即刻崩散,化为灰烬。
一道黑气,自那躯壳之中显现出来。
那道黑气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细细一看,原是文字的部分,支离破碎,好似可以经特定的组合而具有言灵般的力量。
柳闻煦掌中捏着一束光朝那黑气抓去,玉明盏骤然起身按下她的手:“别碰!”
柳照晚和柳映星站在一旁,压抑着眼底的痛苦。
柳闻煦冷道:“不阻止它,难道看着它继续污染神魂吗?!”
玉明盏飞快道:“秽言的行动也是需要活人来驱使的!欧阳荀的使命,应当是把秽言用什么办法放到神魂之中,他现在死了,余下的这部分秽言不一定会去污染神魂,但若你碰到了,就没有生机了!”
如雷贯耳。
柳闻煦看着玉明盏,半晌后不甘地放下了手,掌中灵力暗淡下去。
欧阳荀死后露出的秽言,只在他身体消散的那一刻,朝着与妖家神魂相反的方向飞去。
柳闻煦恨道:“四极天平一旦打开了,就不会停。”
柳映星的目中也失去了神采。
若是无法破局,便代表——
妖与妖修自相残杀,直至场内剩下唯一一人。
-
沈念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不掩厌恶的神色。
“我只有一把剑。”
青年笑眯眯地一翻手腕,乌黧听话地被他拿稳,与他交换灵力。
他对这把凶剑,根本如臂使指。
剑灵虚影出现在青年身后,他话语间已经来到沈念面前。
“那我便教你——如何用这问君剑!”
青年身法极好,沈念看出他不是剑修,可他使用这把武器的熟练不在沈念之下,根本不给沈念空隙变幻走位。
摧逼着沈念必须正面对上他的每一剑。
刚开始压制问君剑的剑灵只有一道。
接着右边多出了另一道,剑灵持握着乌黧剑的分身,每一道剑气如同血涌,擦过沈念时带来凌迟般的疼痛。
直到十二道剑灵将沈念围住,八重威压迎头而落,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内外都在出血,用灵力止血也无济于事,沈念目中时而散逸出妖家法脉的红光。
他扶着插地的剑勉强站稳。
肺破了,他自己的血涌入肺里,带来窒息和剧痛的感觉,沈念忍不住一阵急咳。
十二道剑灵围着二人,巨大的阴影将他们覆盖。十二道剑灵只是这把剑的极限,不是青年的极限。
青年静静立在沈念面前道:“为何只用仙力?”
沈念作为妖修的一切,都承自金翅迦楼,是前任首领、姬风和当时那里的妖教的。
青年道:“是因为你的母亲沈灼吗?”
沈念目光微动。
当年他母亲沈灼离开金翅迦楼,是因为前任首领观念与她不合。
大鹏金翅,原本食龙。
若金翅迦楼是那只大鹏,归虚仙宫,就是那条龙!
金翅迦楼的第一任首领之所以成立它,是因为认为世上只有生杀掠夺,强者为王。
若不吞吃掉他人,就被他人吞吃。
当年归虚仙尊和大妖一战,大妖退至如今的地台,只能在地下苟活,而仙宫独大,是因为归虚仙尊之道,更符合天道吗?
不是的。
是因为,归虚仙尊赢了,而大妖她输了。
只有重新杀光仙宫里的所有人,令他们日夜接受仙宫滋养的神魂归于天地,天下的灵力才真正公平。
但是沈念难道没有牵挂吗?
对沈念而言,师父毕月元君护他长大,贺家视他如同己出。
为了拿回灵力,仙家神魂可以毁去。
而有些人,他不能杀。
沈念慢慢站直身体,抬眼看着青年。
青年压低声音,语气蛊惑人心:“你已经快压不住了。”
沈念体内两股力量相互拉扯,比灵力逆行更疼痛百倍。
他想,原来遇到能够压制自己的强者,是这样难受。
他的脑海中,无端地浮现出当年在玄律司,师妹打磨完武器,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反复练习生疏剑招的模样。
从外门开始,她一路遇到过那么多的强者,一次一次地,该有多绝望。
数月之前,沈念在金翅迦楼抱着养伤的玉明盏,问她为何坚持。
他记得师妹很小声地说:“心不死,则道不生。”
心不死,则道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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