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敬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朱红的东西。
烟尘漫天里,它形态无常,恍若有生命那般搏动,一会肖似人血,一会又凝作石块。
此物的周围弥散着浓厚的血气,玉明盏与玉敬附近的灵力都变得沉重。
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玉明盏的发顶。
青丝蜿蜒地贴附在额上脸上,混着汗液与血。
“盏儿,天道是有规律的。一条命死了,若要复活,必要以另一条命去换。”
玉敬压低了眉眼:“这些年来我四处打听,最后发现……要带回巫山,最稳妥的方式是,三命换一命。”
玉明盏视线里一阵模糊。
渐渐拾回气力的时候,她看见,血祭的神魂,都聚在了丹砂里面。
那朱红的颜色,堆叠出一层一层的痛苦的脸。
玉明盏一下子认出了孤钓雪的脸,她在其中狰狞无声地嘶吼。
玉明盏捏着灵水玉的手背突出青筋,她慢慢道:“你都知道了……和姐姐一样,你也有部分的预言之力,提前看见了巫山的结局,才来到这里做准备,是不是?”
玉明盏脸上是浓浓的失望:“原来妖家在你面前,早早便是一块任你宰割的肉了。”
玉敬再次与她对视:“盏儿,到哥哥身边来。”
熟悉的嗓音道:“交给哥哥,一切都会好的。”
无形的灵力忽然化成链,自四面八方将玉敬困住。
玉敬的脚下,展开淡紫色的阵法图案,灵力明灭,玉敬的血顿时浸透锁链,淌着灵力的温热的血竟被锁链吸出来,顺着锁链向上流动。
妖家六门阵。
柳闻煦高高在上、面若修罗,手中飞快结印。
柳照晚、柳映星一个提刀,一个持鞭,从两边夹击玉敬。
放眼望去,妖子们与驰援的柳家修士混战,渐呈颓势。
就连玉明盏,都感到双子两位七重修士同时放出的威压,令人窒息。
玉敬叹了口气。
玉明盏忽然想到,地台在地下,哪里来的雨?
她伸手拈了一下脸颊上的雨水,指尖划过滋滋作响的灵力。
玉明盏面色骤变。
巫祝·召雨。
玉明盏同时给柳氏三人传音道:“灵力护体,快!”
柳闻煦看了玉明盏一眼,似乎愣了一下,旋即聚起灵力化为一个未成形的罩子。
下一刻,无数雨丝穿过护体的罩子,在柳闻煦身上穿出几百个血洞。
柳闻煦睁大双眼。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六门阵瞬间散去,柳闻煦自高处坠落。
柳映星撕心裂肺道:“姐姐!”
柳照晚用刀挡住了大部分雨丝,可是它们无处不在。
他的下方,无数雨丝掉转方向,轻易穿过他的身体。
柳照晚立即成了血人。
柳映星风诀奔向掉落的柳闻煦,玉敬身影消失,在半空中截住了柳映星。
绝望的感觉几乎使玉明盏脱力。
她喃喃道:“巫傩,哥哥,你原来有巫傩……”
巫傩之力,只能血脉继承。化无形为有形,堪比血脉当中流淌的神器。
所有用巫祝召唤的东西,都可以被巫傩化作玉敬的武器。
灵力可以被巫傩从巫山转移过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反而妖家人会力竭,刚才短短片刻,柳氏大半修士倒下。
玉明盏飞身在空中接住了柳闻煦。
柳闻煦身上的血洞森然可怖,呼吸渐微,眼睛紧紧闭着。玉明盏强压着心中汹涌的情绪,调动自己仅剩的灵力给她止血。
玉明盏落地后,玉敬从柳映星身后扣着她的脖颈,与玉明盏相对而立。
玉明盏缓缓自柳闻煦身上移开视线。
玉敬道:“这些人,对你很重要吧?”
他收紧五指,柳映星的脸因为憋气而变红。
“我会留下他们性命。盏儿,不要妨碍我。”
玉明盏的目光仿佛要在玉敬身上凿出两个洞。
柳映星的表情无比痛苦,可她用尽全力看着玉明盏,无言地摇头。
玉明盏与她错开视线。
时间在这一刻,宛若静止。
然后,玉明盏放开了灵水玉。
那把缠绕着银丝的剑,触地之前寻到了方向,抬头朝着玉敬飞去。
柳映星愣了一下,眼中流下两道清泪,旋即是深深的失望。
玉敬笑了。
毕竟,他不想伤害玉明盏。
玉敬把柳映星扔给刚刚上灵台的妖子,轻易接住了灵水玉。
这是第一次,灵水玉没有排斥除了玉明盏之外的人。
玉敬拖着剑,一身残破、满身尘土地走向灵台中央的阵眼,这副模样倒映在玉明盏的眼瞳之中。
他在阵眼附近稳稳站住,双手向天捧起了那把剑。
他的声音响彻西江城,响彻地台。
“巫山玉敬,向天道,献灵水玉!”
那破开了一个洞的天,忽然射进了一束白光。
妖家神魂投映出的黑天,于是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愈渐愈大的,清透的长空。
光芒冲破泉引山的云层,冲破地台上空,轰然投落。
柳照晚不禁道:“天门开……”
玉明盏木然地抬眼。
有什么力量与灵台阵法相接。
玉石是沟通天地的媒介。
玉敬、玉明盏脚下的阵法重新翻涌出红色,符文骤亮。
灵水玉慢慢离开玉敬手掌,在那道光芒中剑尖朝上,直直悬立。
它的力量接入杀阵,被那一束源自天道的灵力放大。
玉明盏忽然感到无比的孤寂。
要成功了。
玉敬的目中,闪烁着难抑的疯狂与兴奋。
还有,喜极而泣。
他的腹部,传来撕裂的疼痛。
玉敬的气息停滞了片刻。
他的视线从洞开的天门中移开,落到眼前人的脸上。
玉明盏将剑往里多插了几分,搅动时发出骨肉撕裂的声音。
她的手里,是一把斑驳的铁剑,是她从倒下的柳家修士身上借来的。
玉明盏在哭,手抖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厉害。
几乎,握不住剑。
玉敬恍若看到了那个受欺负后委屈地来找他的妹妹。
只是时移势易,人不如故。
他只想,或许天下没有什么东西是长久的。
玉明盏吸了吸鼻子。
“开阵的时候,哥哥你,用不了巫傩。”
玉敬的目光柔和下来。
玉明盏抬眼,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哥哥,是媒介,像祭祀时的姐姐。”
她声音渐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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