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靳闻言并不恼怒,早有所闻,这位先皇幺子,热衷于埋人。
性子古怪,哪怕在盛帝面前,都不讲究规矩,谁人都不放在眼底。
“殿下对于慈殓司之职,还是一如既往的上心。”
“和谈,找我大侄儿,这事儿不归我管。”萧御乾兴致缺缺,躲了这么久的清净,今日让人抓住了。
“明人不说暗话,王爷是先皇最疼爱的皇子,这皇位本应该是你的。御亲王真的甘心,一辈子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吗?”
“不甘心又能如何?若不是揽了埋人的活儿,皇兄还盯着我呢。”
萧御乾双手垫在脑后,吹着嘴皮子,气流声噗噗作响,跟放屁似的。
“如今,有机会,就看王爷是否上心了。”
“哦?”一个翻身坐起,眼底布满了浓厚的兴趣,“大王子之意,莫非想要与我合作?”
“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北堂靳迎风而战,身上的衣裳被吹得猎猎作响。
“王爷是聪明人,千载难逢的时机只有一次。”
“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我要西北十三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萧御乾哈哈大笑,似乎还不过瘾,双手使劲拍着身旁的大石头,噼啪声不绝于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太过用力大笑,又开始噗噗大咳,“咳咳咳,哎呀呀呀,大王子好大口气。西北十三州,盛国国土的三分之一,你是如何能开口的?本王自认脸皮厚,与大王子相比,还欠不少火候。”
“我是个粗人,不懂文人那些门道。我只知道一个道理,在自己口袋里的,才是自己的。如今盛国幅员辽阔,可有一分属于王爷?以盛国如今拥有的领土,去掉三分之一,并不会有太大的损伤。盛国以农耕为立国之本,西北十三州气候并不适应农作物的生长,给我们,并不影响你们。”
北堂靳眼底带着势在必得之意,“只要你我合作,我们得了一点领土,可以牧马放羊,两国之所以交战不断,是因为羌戎领地常年干旱,植被生长缓慢,粮食缺乏,不得不行掠夺之事。在生存都无法保证的情形之下,开战也是被逼无奈之举,并非我族喜好争端。”
“你打算如何帮我上位?”
萧御乾眼底有了些兴趣,拍了拍身边的空石头,“来来,坐这儿慢慢说。”
北堂靳也是不拘小节之辈,一撩袍子,在他身旁坐下。
“京都有我们暗棋,遍布朝堂各处,若是王爷肯许诺,我自然有法子将你推上至高无上的位置。王爷若肯将西北十三州的布防图相让,我自会将羌戎在京都的探子名单给王爷,今后他们都将受王爷的差遣。王爷最终登上了大位,我们得到了生存的环境。两方不费一兵一卒,完美解决争端,岂不美哉?”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那是布防图,不是块烧饼,有这心,也没那力,我拿不着。”
萧御乾又躺了回去,他有些头晕。
树杈子缝隙里有阳光照下来,晃眼得很,他扯过人的衣袖,直接往脸上一盖,瞬间舒坦了。
“为了展示诚意,我自然会全力辅助王爷登基称帝,只希望王爷登基后能履行诺言。”
萧御乾将衣袖往旁边一扒拉,露出好奇的眸子,“白白给我?”
“自然不是。”
“哦。”将撩开的衣袖又盖了回去。
北堂靳知道他行事无状,却不知他如此放浪形骸,一时间也没想好怎么跟人交谈。
若说年龄,这人如今年近二十七、八,比他还要长几岁,可这心性,却像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
“条件。”慵懒的嗓音,吐出了两个字,从衣袖的布料中透出来。
“这是我们羌戎独有的一种药物,每月需服一次解药,若双方目的达成,我自会献上真正的解药。”
北堂靳抬手,要去怀里摸东西。
袖子被人一拽,他非常有眼色地换了一只手去掏兜,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白的琉璃瓶,“只要王爷将此药服下,暗探名册,我可立即奉上。”
萧御乾压了压盖在脸上的布料,防止动作引起挪位,从而被阳光晃眼,双手在虚空中摸来摸去,北堂靳见此,当即明白了他的意图,将手中的琉璃瓶放入了他的手中。
摸索着,一手拍开瓶封,一股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揭开少许的衣料露出鼻子和嘴,用力嗅了嗅香味,一仰瓷瓶,咕咚一声,药丸滑入腹中。
饶是心性再稳定,北堂靳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就这么吃了?
吃了?
他眸中满是愕然,前个儿还在坐冷板凳,现在达成了同盟?
这么突然的吗?
“哎呀!草率了。”萧御乾一个翻身猛然坐起,双眼定定地盯着北堂靳。
这人眼神太过于深邃,让人有些瘆得慌,以为是担心他使诈,当即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名册,“王爷爽快,我自然也干脆。这是我们在盛国的所有密探信息。”将小册子递到人面前,那人随手拿在手中,看都不看一眼。
“忘了问,你这药。”
“只要每月按时服解药,不会对王爷的身体有任何损害。”
“不是说这个,你那解药难吃吗?是甜的吗?也是这种带花香的吗?不会是臭的吧?不会苦吧?不会又臭又苦吧?”
北堂靳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解药有效就行了,还得是甜的?香的?
萧御乾见他这副模样,当即不乐意了,“事后说好,如果你给的解药又臭又难吃,我是宁死不吃的。你赶紧回去让人改良改良配方,要香香的,甜甜的。”
“御王爷,非凡人也。”
萧御乾将名册往怀里一塞,跳下大石头,挥挥手,表明要走的意思。
“王爷不打开看看?不怕我唬弄你?”
“药也吃了,发现唬弄也晚了。用的时候再看,回去吃午饭了。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别说见过我。偷情嘛,还是暗地里有意思。”
萧御乾背着手,蹦蹦跳跳走开了。跟只小兔子似的,看起来,很是愉悦的样子。
脚下突起的岩石没注意,一个趔趄,膝盖一软,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使坏!敢欺负爷,看爷踩死你。”对着凸出的岩石就是一阵踩,似乎不解气,抠了半天,也没将石头从地里抠出来。
“杵那儿干什么?看不到我被绊了吗?还不来帮忙。快快快,还等着回去用膳呢。”
见人不动,怒了,“这是你合作的态度吗?赶紧的。”
萧御乾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高大的羌戎男子,满脸黑线的踱步过来,在他身旁蹲下来,开始拔地上那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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