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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那不是太孤独了吗

小说:

多边形

作者:

行山坡

分类:

古典言情

她对陈质的判断除了无聊,还有一样,就是清高。

陈质是个从来不肯低头的人,有时候甚至显得顽固,她总是抬着她高傲的脑袋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后来她会低头了、会俯身了,谈策却也觉得这只是她的一种居高临下的抚慰,以展示她的善良和宽仁。

谈策一直在等她犯错,等她真正低头道歉的模样,没想到一直没能等到。她更快等到的是陈质被人算计的消息,花天酒地里她听见别人笑谈:“那个齐砺的陈总,还没捞出来呢?”

她的神经一紧,立刻听了起来。饭局得来的消息总是只言片语,那天之后谈策认真打探了一番,这才知道陈质被人判作“白手套”,卷入了一桩曾在头条上挂了半个月的行贿案。

她知道陈质大概是被诬陷了,她多么了解陈质啊,陈质的清高是一种对外的清高,不在于对自己的道德约束,而在于不能让被看到污点。换句话说,如果真是陈质做的反而不会被抓住任何把柄,陈质这个人,你让她站在法庭上受人审判、揭开她的丑恶她的劣性她的不法行为,比让她死了还难受。

谈策一直在打探风声,判了或放了,她都需要知情。这件事没那么好解决,她越了解越明白了,饶是她也要费点功夫,不知要打点到哪里去。但是,她期盼着陈质来求她,她看不了陈质低头认错,竟有机会看陈质低头恳求。

陈质一定能想到她这个关系,陈质肯不肯用她呢?信不信她?她简直想找人往里面递信说自己可以为此奔走,陈质被捞出来之后见她的第一面会用什么表情?真是让人无法想象。

她一直在打探风声,判了?不至于吧。放了?太容易了吧。半个月左右吧,消息确定了,放了。谈策几乎不肯相信,怎么真的放了?是老天奶降下一道神谕说“白手套另有其人”?

她开始暗中关注这个案子,过了一段时间,非公开庭审,她才知道,陈质的辩护律师竟然拿出了那个行贿案的一笔重大资金流向。

简直不可思议。彼时她在参加家宴,看完手机里的内容迟迟想不出眉目。这种证据不知她是怎么拿到的,其中牵连的银行、企业、基金机构等等数不胜数,竟然搞定了一条线上的所有人,硬是把这东西搬上了法庭?

夸张。她实实在在地觉得夸张,她想这应该不是辩护律师能做到的,大概还是陈质两位母亲家里的关系。但是,这律师又是怎么敢的?怎么就这么相信她的雇主?万一陈质对她有所隐瞒、万一打输了,谁会被推出来背锅?这不该存在的证据会像个炸弹一样把律师引爆,葬送她的职业生涯。

难道说,陈质给了她够挥霍一辈子的酬金?

这件事一直缠在谈策心里,一开始好奇得心痒却没问,等到陈质又振作起来了,反而没那么好奇了。

她还是问了:“当年你那事,给了辩护律师多少钱?”

陈质看了她有一会儿,不明含义地笑了笑,答道:“要多少给多少。”

“她就答应了?”

陈质点点头,谈策又问:“那她也不想想,万一输了呢?输了你还怎么给钱。”

陈质沉吟片刻,道:“我提前给了她一张卡,够她花的了。”

谈策哼了一声:“现想的吧!到底谁肯这么陪你上刀山下火海的?”

陈质笑而不语,如何也不肯说话了。谈策说,世上再没有比你更无聊的人了,你知道吗?

那时的陈质想,人要多有聊才算有聊呢?无聊一点也并非坏事;后来的陈质想,大概谈策说对了,她就是一个太无聊的人。

从她第一次预感到贺追不再爱她的时候,她认识到无聊或许真的是一件坏事。可是谈策并没有点破她那独有的清高,以至于她被裴厌卓问了无数次“为什么当初隐瞒婚姻”也没想过给裴厌卓一个坦白:因为她当初对这段感情并不认真、甚至只是为了气贺追……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若要她站在爱情的法庭上受人剖析、揭开她的利用她的伪装她的那一点点不清白,比让她死了还难受。

——————

U盘递出去之后,她又回头拿了两颗糖。快到晚饭时间了,她其实想让梁伟直接到家里来,但没开口,还是和往常一样,给她糖然后送她走。

梁伟接过糖,走之前,忍不住问:“只有您自己在家吗?”

贺追扶了扶眼镜,道:“她去出差了。”

“啊。”梁伟露出一瞬怔愣的表情,她始终没有离开玄关,或许是因为察觉到贺律这会儿也不忙。

“怎么了?”

“没……高玉保还说今早遇到杨小姐了,那看来是她看错了。”

“在哪儿遇到的?”

“这我不知道了。”

贺追无所谓道:“她前天走的,应该是认错了。你们好像都对她很感兴趣?”

她随口调笑了一句,梁伟合十道:“有吗,哈哈哈,没有吧。”

贺追笑了笑,表示不再在意,世上所有人对杨熠有好感都是合情合理,更别说这群初出茅庐的牛犊了。

看着梁伟这模样,贺追问:“晚上准备怎么吃?”

梁伟立刻反问:“您怎么吃?我给您做点儿?”

贺追望向自己的厨房:“没有什么东西可吃了。”

“那还不好说?点一点儿就是了,行吗?您看想吃什么,我来做,我的厨艺您知道的呀——杨小姐会吃醋吗?”

贺追知道这小助理在打趣自己。梁伟大多数时候都很有分寸,偶尔却会露出狐狸尾巴,神奇的是,她总会赶在贺追懒得计较的时候“做坏事”,换句话说,她的分寸总能恰到好处地跟着贺追的心情张弛。

比如此时此刻,贺追就不会怪她,只会露出无奈的、像是看小孩的表情,说一句:“有什么可吃醋的?”

梁伟嘿嘿地笑,蹲下来换鞋,又问:“杨小姐不是法务么,怎么经常要出差?”

“她们公司在和乡村的茶场谈收购,得过去评估。”

“那还得去茶山了?好辛苦。”

“还好吧。”

梁伟换完鞋了,贺追把她引到家里去。梁伟又问,您跟着去过茶山吗?茶山漂亮吗?贺追说,去过,漂亮。

贺追打开冰箱给梁伟展示,她们共同商量晚上该做点什么、还要买点什么。扑面的冷气里梁伟小心地观察着自己的上司,她发现贺追有些落寞——她从没觉得落寞这种情绪会出现在贺追身上——是一种她说再多闲话不能帮她排解的落寞。

她真的想让贺追永远都能幸福,永远心无旁骛地投身自己的热爱,但是,她不懂此时此刻贺追心里的症结。或许她足够懂得贺追,有时她又完全不懂。她可以不懂,但总得有人懂,如果一直不被懂得,那不是……太孤独了吗。

“……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梁伟赶快回了神,接过贺追递来的手机,梁伟上下翻看的时候,贺追问她:“想什么呢?”

“没,想晚上饭怎么做,”梁伟笑了笑,把手机递回去,“这就够了,贺律,咱们AA?”

贺追看了她一眼,没理她,拿着手机径直离开了冰箱。

吃完饭,梁伟想到可以一起去看个电影,最近上了一个悬疑片,前两天她还和贺追讨论过,贺追也很有兴趣。但她思来想去,又觉得还是算了,就算再爱戴贺追,工作之外和上司待在一起总还是有些压力,不如自己在家自在。

她把碗放到洗碗机便走了,她一走,贺追立刻埋进了工作里,这一埋就到了十二点。她在工作中总是刹不住车,一方面,做起来就不知疲倦,另一方面,不知道停下工作还能干什么。

脑子转不动了她才停下,打开手机,没有杨熠的消息。她很有些执拗地泡进了浴缸里,因为她感觉到她的身体渴望一次这种浸泡。她能做的是捕捉到自己的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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