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玫瑰公馆》的第19天。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也发酵了许久,大多数的舆论也都淡化了一些。
可难免存在一些。
这十几天里,虽然木梳桐比往常看来都要正常许多,演技越来越好,节奏把控的更好,可就像个没有感觉的机器人,根本感觉不到累。
连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异样,解初追上前:“木姐,你最近,要不休息休息吧,你总得先吃点东西,最近都消瘦了好多。”
正在看剧本的木梳桐,突然反应过来:“啊?什么,我没事,我就是想努力做好一名合格的演员,你不用管我的,而且我在吃饭的,可能就是太累了吧。”
解初也不好说什么,也没有什么资格:“好吧。”
可她根本没有认真看剧本,下一秒,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了剧本上。
可她也委屈。
每次遇到这种事,都是芮云轻替她擦屁股。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在大众之下,互联网上。
时间发酵,最后,就只有错。
她坐在房车旁边的椅子上,手拿着剧本,冬日的阳光恰好在此刻照在书本上。
……
2015年7月底,他们收到了一个喜讯。
那年,芮云轻18岁,高中毕业,木梳桐15岁,初中毕业。
芮云轻如愿以偿考上了本科,考入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迈出逐梦的第一步。
迈出导演梦的第一步,田妮妮阿姨和王晰叔叔就给芮云轻举办了一场盛席。
酒店宴会厅被装点得喜庆雅致,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得满室生辉。
墙上悬挂着“恭喜芮云轻同学金榜题名”的红色横幅,格外醒目。
是迎接,是欢送。
是为自己的女儿迎接新的大学生活,是铸就她的理想。
欢送是,他们知道,女儿走出这一步,可能会离家很远,会离开家里面很久,他们会很久都见不到芮云轻。
那个时候,谁都在庆祝,为迎接新的环境而感到高兴,为他们感到高兴。
到访来的亲人,无一不例外,人人都在欢呼,人人都在喝彩。
他们都在说:“恭喜啊,考上了本科,你家孩子很厉害。”
“非常值得庆祝,为你们家喝彩!”
……
只有木梳桐,田妮妮,王晰三人神情不一。
但依旧有难听的声音:“考个本科,又不是研究生,博士的,还开个席,还得要送人情。”
……
可本该是值得一件庆祝的事,他们也自然庆祝了。
可更多的是不舍。
宴席结束之后,芮云轻又遍去和朋友玩了,说是约好的。
宴席的喧闹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流逝,当最后一批宾客带着笑意离去,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室的狼藉。
红酒渍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暗红的印记,像一朵朵凝固的花。
娇艳的鲜花也蔫了几分,花瓣边缘微微卷曲,没了方才的鲜活。
服务员们推着餐车鱼贯而入,她们动作娴熟地收拾着杯盘碗筷,将剩下的菜肴倒进餐盒,用抹布仔细擦拭着桌椅。
水晶吊灯依旧明亮,却照不进人心底的空旷,直到一件件物品被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才真实的感觉空落落的。
像被掏走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
田妮妮的眼眶微微泛红,手里还攥着刚才给宾客倒酒用的酒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王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的脸上也难掩落寞,他望着主桌上那束还没完全枯萎的玫瑰,眼神复杂。
木梳桐则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地毯,琢磨不出什么来。
这份空落落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三人心头,尤其是木梳桐,看着姐姐芮云轻即将远去的方向,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回到了自己的初中三年。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后来那个成绩垫底的差等生。
初一刚入学,木梳桐就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刻苦的努力,迅速在班级里崭露头角。
第一次期中考试,她就考了班级第三,年级第七的好成绩。
田妮妮和王晰得知消息后,特意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王晰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梳桐真争气,以后肯定能和姐姐一样优秀。”
这句话,木梳桐记了很久。
整个初一和初二,木梳桐的成绩一直稳稳地保持在班级前三、年级前十的位置。
课堂上,她也总能精准地回答出老师的问题。
课后,她的作业永远是完成得最好的那一个。
就连奥数竞赛,她也能拿到不错的名次。
老师提起她,总是赞不绝口:
“木梳桐这孩子,脑子灵光,又肯努力,将来考个重点高中肯定没问题。”
每次开家长会,田妮妮和王晰都能感受到来自其他家长羡慕的目光,那种骄傲,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可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好成绩,在初三那年戛然而止。
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毫无征兆地摧毁了所有的美好。
初三上学期第一次月考,木梳桐的成绩就下滑了二十多名,从年级前十跌到了三十开外。
田妮妮和王晰以为只是一次失误,安慰她:“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
可接下来的几次考试,她的成绩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一路下滑,最后竟直接跌到了年级倒数。
这样的落差,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田妮妮急得满嘴起泡,王晰也常常整夜睡不着觉。
班主任特意找他们谈了好几次,眉头紧锁地说:
“木梳桐这孩子,以前挺灵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初三突然就跟不上了。我看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你们做家长的,多开导开导她。”
老师的话,让田妮妮和王晰更加焦虑。
她们开始留意木梳桐的一举一动,发现她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以前那个爱说爱笑的小姑娘,如今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要么对着书本发呆,要么就是望着窗外出神。
田妮妮试着和她沟通,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木梳桐一句“我没事”挡了回来。
无奈之下,田妮妮和王晰带着木梳桐去看了心理医生。
诊室里,医生耐心地和木梳桐交谈,做了一系列的测试,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
“孩子心理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可能只是暂时的情绪波动,你们不用太担心。”
从医院出来,田妮妮看着身边依旧沉默的木梳桐,心里五味杂陈。她轻轻拉住木梳桐的手,柔声道:
“梳桐,没关系,考不好也没关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爸爸妈妈不怪你。”
王晰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尽力就好,咱们身体最重要。”
木梳桐抬起头,看着父母眼中的担忧和包容,眼眶微微发热,却还是倔强地说了一句:“我真的没事。”
可只有木梳桐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着急。
她也想回到以前的状态,想重新考出好成绩,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些知识点就像故意和她作对一样,怎么也记不住。
每次看到试卷上刺眼的低分,她都忍不住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中考在即,木梳桐也憋着一股劲,拼尽全力复习。
她每天熬夜到凌晨,清晨天不亮就起床背书,可成绩依旧没有太大起色。
最后,她还是没能考上理想的重点高中,只考上了当地最差的一所普通高中。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木梳桐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通知书放在了书桌的角落。
田妮妮和王晰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而姐姐芮云轻,从小就聪慧过人,学什么都快。
从小学到高中,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老师眼中的尖子生,是父母的骄傲。她顺利考上了重点高中,高考又一举中第,考入了中央戏剧学院。
看着姐姐拿着录取通知书时灿烂的笑容,木梳桐心里既羡慕又自卑。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连重点高中都没考上,而姐姐却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木梳桐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包括她自己。
可就在芮云轻的升学宴上,看着姐姐被众人簇拥着接受祝福的样子,木梳桐的心里突然燃起了一丝火苗。
她暗暗下定决心:我也要考本科,我也要像姐姐一样优秀。
回到家后,她下定决心,在房间里大吼:“我也要考本科,我肯定能考本科的,再怎么说,我也必须考个本科。”
王晰笑了笑,半开玩笑地对她说:“想考本科吗?那你去拿颗蝌蚪放在书本上,那就是‘本蝌’了。”
木梳桐知道叔叔是在逗她,可她却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从那天起,她像是变了一个人。进入高中后,她不再消沉,不再自卑,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高中三年,木梳桐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别人在玩的时候,她在看书,是所有家长,所有老师都要列举的对象。
是别人家的乖孩子。
别人在睡觉的时候,她在做题。遇到不懂的问题,她会主动向老师和同学请教,直到弄明白为止。
但高考和中考比,高考就要难许多,没有中考那么容易,中考基本上只考课本上的知识,只要把书本上的知识掌握了,那就基本稳定了。
可高考并非如此。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后,木梳桐也收到了中央戏剧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当她拿着通知书站在田妮妮和王晰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曾经成绩垫底的小姑娘,竟然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木梳桐看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眼泪终于忍不完毕。
木梳桐点了点头,看向芮云轻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终于,追上了姐姐的步伐。
……
本蝌,本蝌,本蝌,我想要自由,我想要快活。
远处的片场还在亮着灯,隐约传来导演喊“卡”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把脸埋进剧本的空白页里。
远处传来道具组收拾东西的叮当声,偶尔夹杂着工作人员的低语,打破了沉寂。
木梳桐望着不远处亮着灯的摄影棚,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在房车透出的暖光下泛着微光。
“姐姐,”
一个软糯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木梳桐回过神,低头便看见温暖仰着小脸站在面前。
小男孩穿着印着小恐龙的灰色卫衣,牛仔裤上还沾着点泥土,显然是在片场玩闹时蹭到的。
他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包装纸皱巴巴的牛奶糖,另一只小手不安地抓着衣角,眼神里满是好奇。
她连忙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什么呀,姐姐只是想在这里静一静。”
温暖歪了歪头,圆圆的眼睛眨了眨,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小声问道:
“姐姐,你是不是哭了?我刚才远远看见你肩膀在动。”
木梳桐的心轻轻一颤,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孩子这么敏锐。
她没有否认,只是伸手揉了揉温暖柔软的头发,语气依旧温柔:“有一点点委屈,不过没关系啦。”
“委屈就要说出来呀。”
温暖立刻皱起小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妈妈说,把不开心说出来,就会少一半不开心了。”
看着男孩认真的模样,木梳桐忍不住笑了,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几分。
她接过温暖递过来的牛奶糖,糖纸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丝暖意:
“谢谢你呀,小温暖。姐姐收下你的糖,也会把不开心慢慢赶走的。”
“嗯嗯!”
小温暖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太阳,
“那姐姐要是还不开心,就告诉我,我给你讲我妈妈教我的笑话!”
木梳桐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奶香味在舌尖弥漫开来,驱散了心底的苦涩。
她轻轻握住温暖的小手,那只小手软软的、暖暖的,像握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好呀,”
她笑着说,“那以后姐姐不开心了,就找小温暖当我的开心果好不好?”
“好!”
温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我一定会让姐姐天天开心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解初的喊声:“梳桐姐,该去卸妆了!”
木梳桐应了一声,站起身,把剧本合上放进随身的背包里。
她低头看向温暖,温柔地说:“姐姐要去工作啦,小温暖也要早点回去休息好不好?”
小温暖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亮晶晶的玻璃球,塞进木梳桐手里:
“这个给姐姐,它会发光,能照亮不开心的事情,这样,姐姐就一直有光啦。”
木梳桐握着那颗冰凉的玻璃球,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弯腰在温暖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轻声说:“谢谢小温暖,姐姐很喜欢。快去找到爸爸妈妈吧。”
温暖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向不远处的人群,还不时回头朝她挥手。
木梳桐站在原地,看着男孩小小的背影消失在灯光里,握紧了手里的玻璃球和剧本。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冬的凉意,吹不散她心底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卸妆间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
又连着拍了几场戏。
“木老师,歇会儿吧,下一场还要等道具组调整灯光。”解初递过来一杯温水,低声说道。
木梳桐接过水杯,刚抿了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微弱的“呜呜”声。
那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在片场的嘈杂中若隐若现。
“什么声音?”她皱了皱眉,循声望去。
只见道具组堆放木箱的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
那是一只小狗,浑身卷毛乌黑发亮,像撒了一把黑珍珠,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正怯生生地望着周围,小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木梳桐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生怕惊扰了这只小家伙。
小狗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逃跑,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她,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好可爱。”
木梳桐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伸向小狗的头顶。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毛发柔软得像云朵。
“这是谁家的狗啊?怎么会在这里?”木梳桐回头看向解初,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解初连忙跑过来,打量着小狗:“不知道啊,早上来的时候还没看见呢,可能是从外面跑进来的吧。”
木梳桐轻轻抱起小狗,小家伙不重,身体却有些发凉。
“肯定是迷路了,或者是被主人遗弃了。”她摸了摸小狗的肚子,瘪瘪的,显然是饿了。
“解初,你去问问剧组的人,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这只狗,是不是工作人员带来的。”
“好嘞!”
解初立刻转身,挨个去询问周围的工作人员。
木梳桐抱着小狗坐在折叠椅上,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饼干,小心翼翼地掰成小块喂给它。
小狗大概是饿极了,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干,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信任。
看着怀里乖巧的小家伙,木梳桐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七岁那年。
也是这样一个微凉的清晨,她被父母关在门外,穿着单薄的白裙子,蜷缩在楼道的角落,像这只小狗一样无助又惶恐。
若不是芮云轻他们及时出现,把她领回家,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那个冰冷的角落待多久。
“慢点吃,别噎着。”
木梳桐温柔地抚摸着小狗的背,心里却翻涌着酸涩。
这只流浪的小狗,多像当年那个无家可归的自己。
她暗暗想着,一定要给这小家伙一个家,让它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不一会儿,解初回来了,脸上带着失望:“木老师,我问遍了附近的工作人员,都说不认识这只狗,也没人带来过。道具组的师傅说,早上整理仓库的时候就看见它蜷缩在那里了,估计是只流浪狗。”
木梳桐的心沉了沉,低头看着怀里乖巧啃食饼干的小狗,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在诉说着委屈,让她实在不忍心丢下它。
“既然没人要,那我就先收留它吧。”她下定了决心,“等拍完戏,再慢慢想办法给它找个好人家,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养着。”
解初有些犹豫:“木老师,你平时拍戏这么忙,哪有时间照顾它啊?而且公寓里允许养狗吗?”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
木梳桐轻轻揉了揉小狗的头,“总不能让它继续流浪,这么小的年纪,在外面太危险了。”
小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木梳桐笑了笑,给它取了个名字:“就叫你归归吧,归是回家的归,希望你从此有家可归,也希望所有像你一样的小家伙,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家。”
接下来的拍摄,木梳桐让解初找了个纸箱,铺上柔软的毛巾,把归归安置在房车后面,偶尔休息的时候就过去看看它。
归归很乖巧,安静地待在纸箱里,不吵不闹,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目送木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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