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我面前那具修士的尸体，显然是被人折断了手脚丢进去的，姿势才会如此扭曲怪异。还有你看到的骷髅，每处骨头都有刀痕。”
“不是被吞进去意外导致的？”
“它若真是如此进食的，我们都不会活到现在。”欧凰的目光落到修士褴褛外袍上，那修士的腰间挂着一枚云纹玉佩。
“他身上的玉佩，和那散修外袍上花纹一样。”欧凰道。
陆仁惊异。
“小姑娘，你观察细致入微，倒挺像她的！”说完，药修笑呵呵地将雄鸟塞进了大锅中。雄鸟顿时发出一声悲鸣。
雌鸟也一声一声地哀鸣着，不停地挣扎，绑住它的藤蔓却越来越紧。
欧凰头皮一阵发麻，努力在上下悲泣哀鸣声中稳住心神，“喂，你住手！”
她此刻有点按捺不住，灼心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药修烫完玄鸟开始拔它的羽毛。
陆仁吞咽了一下口水，被玄鸟悲啼震得几乎昏死过去。
“来，小姑娘，我跟你说说啊，让你们熟悉熟悉。明日就该轮到你们了，届时叫得惨一点，越惨我越欲罢不能哈哈哈哈哈。”药修阴鸷恶毒的目光地黏在了他们身上。
欧凰皱眉：“你究竟何为？”
“我要杀尽天下有情种。”
要不是不太合时宜，欧凰真想骂他有病。
但是眼下她用不上仙力，也无法挣脱禁锢，根本无法救雄鸟。陆仁好歹冷静下来了，他眉头紧蹙，也在思索逃脱的办法。
倘若真如着药修所言，那他们凶多吉少。
欧凰看向身后默默流着血泪的雌鸟，除非它怀中的雏鸟突然觉醒，又或者那条千齿枯螟不受控……
“你既然喂养千齿枯螟，它为何又吃了你？”欧凰道。
“这都怪你们的长老，突然杀了它无数的子孙，这东西没多大的脑仁，不管是否是自己的子孙，只管吃妖魂丹。那满林子的妖魂丹吸引到它时，我正欲处理玄鸟，它却窜了出去。我拦了一下，没想到它为了吃食，将我撞伤吞进了肚子里。”
“既是如此，妖邪终究是妖邪，不能结契，不可能为你所用。”
这药修似是长久没跟人说话了，倒跟她唠起来。“这千齿枯螟是我的宝贝，其壳坚硬，能抵御仙术攻击。哪怕是你们的长老，倾其全力，也伤不了它分毫，只能给它挠痒痒。你们就安心等死吧！”
欧凰皱起眉头。
眼下只能自救。
或许先让他放松警惕？
“你口中所言的她是何人？”
“她是我从小一起修行的仙侣，她的情人第一个死在我手上，”他笑呵呵地拔着玄鸟的羽翼，“她啊，升至元婴后便看不上我，要和别的元婴修士双宿双栖。”
“在我即将突破时，我却被她抛弃！这个女人，我势必要让她后悔！”药修的面孔突然狰狞起来，暴怒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我给她和那修士下了毒，他们在我面前苦苦哀求。那修士说愿意为了她而死，我就当着她的面，一刀一刀一刀的切下他的肉，一寸一寸磨着他的骨，再丢给了千齿枯螟。我可太爱看她当时的表情了……绝望，痛苦，实在是耀眼夺目。”
恐怕他所说的就是陆仁先前看到的那具骷髅。
欧凰现在明白了，这个药修在打探她和陆仁的关系时就已经开始谋算下手。他的乐趣恐怕就是让其中一人心甘情愿为对方而死，而先死去的那个人并不知道，他不会放过其中任何一个。
“后来我故技重施，又骗来一对情人，在她面前旧戏重演，看她哭得梨花带雨，跪下来求我……”
陆仁吸了吸鼻子，显然已经被吓到了，他哆嗦着嘴唇，小声哀求，“长老快来就我们吧……”
长鞭一响，陆仁脸上顿时多了一道红色鞭印。他大叫一声，眼泪便落下来了。
欧凰朝陆仁摇头。陆仁憋屈地瘪着嘴巴，也不敢再多舌。
他们如今所在的山洞十有八九是千齿枯螟带过来的。这庞然大物无法全然藏于地面生灵的阴影里，因此只能藏于土中。
方才她在千齿枯螟的血盆大口里闻到了浓重的泥土味，而非血腥味。这玩意儿的千齿恐怕并非用于进食，而是钻土之用。这一点与它体内无法消化的尸骨相契合。
以她和陆仁两人被吞时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来看，千齿枯螟在土中的速度如箭鱼在水，一跃千里。因此长老们不一定能那么容易找到他们所在。
他们必须要先自保。
“我没在这看见她的身影，那她现在呢？”欧凰问道。
“死了，”药修突然恨恨地咬着牙，“死了，自爆仙魂，连个尸首都不留给我，当真狠心……”
他将这一切变故归结于仙侣叛变，而自己情深不寿。
在千齿枯螟腹中时，欧凰已发现这人自说自话，根本不听他们所言。这哪里会是一个变故而导致人性崩塌，这分明就是他原本的兽性。
凶狠残暴，自以为是。
还自欺欺人。
药修身侧的黑色羽毛越来越多，雄鸟已逐渐没了气息。而他们身侧的雌鸟嘶哑不成声，两只眼睛血泪不止，一滴一滴落到底下大锅中。
“这些畜生，竟也称得上情鸟……它们算什么东西，它们又何曾知道，情为何物？”药修低声喃喃自语。
欧凰看着，心里却大致有了判断。
这药修从方才到现在，召唤藤蔓、挥鞭喝退千齿枯螟，炼药煮汤皆用明火，没使用过仙力。
炼药有药方勉强也能炼制。
他更可能是擅长御兽的修士，这也能理解他为何突破艰难。通常御兽天赋的修士与其他修剑术、仙术、阵法的修士不同，不需要自身有太强的根基资质，只需能与野兽、灵兽等魂灵相合相连接。但这类修士在修行方面属实步履维艰。
欧凰从引气到筑基这一阶段也有点这个意思。
这个药修兴许还到不了金丹级别，可能和欧凰他们一样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欧凰看向陆仁，用口型问道：“金丹期？”
陆仁朝修士的身影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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