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修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欧凰毫不犹豫将手中的碎骨刺了过去。
黑暗中听声辨位,她已驾轻就熟。
碎骨并未击中人,但一声鞭响在左侧。欧凰迎声而上,抓住了鞭子。
她脚下微移,身形侧转,通过鞭子的回扯知晓药修所站方位,随即移位到药修身后。
双手拉住鞭子,绕药修的脖子两圈,用劲一拽。到底是通过了筑基期,她现在的力道比这个散去修为的药修强。
过肩摔。
眼前无数电光刺眼夺目,将千齿枯螟的腹腔照得透亮。
欧凰哀嚎了一声。
与她一同哀嚎的还有陆仁。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黑暗,此刻被电光一闪,真有被亮瞎的灼痛感。
原本快要被勒死的药修得空喘息。
欧凰的过肩摔被打断,但双手又下意识往下用劲拉鞭子。
药修再次僵住,倒下时整个人压在她背上,差点没给她压垮了。
她今天的背真是经历了生命中不该承受之重。
欧凰侧身。
药修落到地上,满是水泡肿如猪蹄的手往怀中一探。
欧凰抬脚重重踩向他的胸口,重心一压,“咔嚓”一声踩断了他的手腕。
耳畔响起了谢仙山人嘲讽的声音:“丢不丢人呐,修行之人竟然肉搏?”
接着又是一声唏嘘,“万骨坑啊!”
气定神闲仿若视察。
“药修炼制了一种药,会令我们暂时失去仙力。我们一直用不上仙力。”陆仁小声道。
“这些人都是这药修杀的。”欧凰直起身。
既然长老来了 ,她就不用怕了。
陆仁也从尸体后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啧啧,陆家小子你躲后面,叫欧凰去肉搏?回头你叫你爹听了,准得挨家法。”谢仙山人道。
陆仁苦着脸,“山人请帮我保密吧。”
“这事本山人说定了,挫挫你爹的威风。”
谢仙山人用缚灵索捆了药修,这才将他们从千齿枯螟的口中带了出去。
路上谈起药修如何虐杀玄鸟一事,谢仙山人脸色一变,刺眼的电光随着缚灵索蜿蜒,将药修电得口吐白沫,不成人形。
“山人,他能使唤千齿枯螟和那些藤蔓。”
“玉灵御兽宗的人,自称药修?”
药修闻言呵呵地笑起来,看着还挺精神,他怒道:“什么狗屁玉灵御兽宗,我是药修!”
谢仙山人笃定道:“那就是了,他是御兽宗的。”
“喂,耳朵聋了?我是药修!”
欧凰想说你也有这一天。
谢仙山人慢悠悠解释道:“青华药谷和玉灵御兽宗积怨已久,因此有些弟子在外闯祸便会自称对方的人。”
说完,他看向药修:“我倒是想起十年前玉灵御兽宗在仙门大会时发生一桩丑事,御兽宗逐出了一个内门弟子,废了那弟子的修为……罪名是狎亵青华药谷女弟子,后女弟子和一位同门游历时消失无踪,至今杳无音信。”
“什么!他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仙侣!原是他绑了那两人害的!”欧凰怒。
谢仙山人笑了一下,“御兽宗真不是虚的,驯得一只禽兽还能为它抹黑青华药谷。”
“那这人如何处置?”陆仁问道。
谢仙山人道:“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我们杀了他是替天行道。”语毕他从千齿之口中一跃而出,手上的缚灵索也将药修带了出去。
欧凰扶着陆仁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牙齿,一步一步往前挪。
但听谢仙山人在下面跟其他人大声抱怨:“这陆云威他不中用,他儿子也拖后腿。还是墨前辈的徒弟有能耐,跟人武斗。”
欧凰和陆仁齐齐无语。
水长老“切”了一声,“说话夹带私人恩怨,山人的能耐也就这样了。”
戴霏已经按捺不住跳了进来,从尖齿缝隙中一手扛起一个带了出去。
欧凰这才发现,千齿枯螟的嘴巴中间插着一把重剑,因此它合不上嘴。
随后谢仙山人又把这药修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火长老额前青筋暴出,早已摩拳擦掌想给药修送上路。他扫了一眼药修,压抑着怒火问道:“既是玉灵御兽宗的人,药是偷来的?”
药修只笑而不语,嘴里哼着歌。
水长老沉思,“此为禁药,现今也只有青华药谷的几位长老知晓药方。”
药修哼哼道:“这药就是从梨芳身上搜出的!”
“梨芳又是何人?”谢仙山人蹙眉凛然。
“她是我的仙侣,她貌美如花,腰肢软绵……”说完药修露出馋涎之色。
“这人颠三倒四,嘴里没一句实话,不必费神。”谢仙山人道。
水长老面无表情地在他身上扎了数十刀冰刃。
药修惨叫,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目瞪出:“你们……你们……你们如此待我,与我有何异?!不过是借着天道之名,行虐杀之实!”
谢仙山人到底是这里最年长的,对此见怪不怪:“区区宵小之辈,杀害无辜,倒是让你叫唤上了!来来来,你看我杀你会不会增长修为?少来沾边,吾等深感晦气!”
药修闭上了嘴,终于不再发癫。
众人在洞穴里发现了几支迷香和一瓶禁药。
再问,也从药修口中问不出什么。他死活不说给他药的是何人。
欧凰道:“按他所言,他对星落原上的仙侣下手,千齿枯螟体内尸骸成堆,最久远的已成骸骨,兴许是失踪的青华药谷的两位弟子。那么这些药定然不足,是有人一直在给他提供此药。”
药修定定地看着欧凰,“早知就该先杀了你。”
“谁给你禁药的?!”火长老剑眉一拧,居高临下,声如虎啸。
这会儿,白师兄也带着其他弟子在山洞齐聚。没见过“世面”的弟子见了被架在空中张着嘴的千齿枯螟纷纷白了脸。他们的目光又落在行尸走肉般的药修身上,顿时又是一震。
药修鬼日眯眼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发出桀桀的笑声,嘶哑浑浊,“你们啊,你们都被盯上了!你们终会和我一样,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哈哈!”
他脸上溃烂的肉混着脓血往下滴,说话大笑时脸上便会掉下来一块烂肉。
众人面面相觑,面露骇色。
任玑问道:“长老,这药修所言是谁盯上我们了,仙门有难?”
欧凰在想是否跟后山的血魂阵有关,而这药修见人齐才如此方言,莫非摆下血魂阵的人真在他们弟子之中?
白师兄安抚地拍了拍任玑的肩膀,“不必听他危言耸听。”
“直接弄死他吧?”水长老道。
谢仙山人眼见药修仰天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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