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顾晏如就是他的兵，指哪打哪，绝对顺从。
虽然她在那把椅子上坐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的。她能感受到很多人的目光向她投射过来，她垂下眼，把笔记本翻开，笔握紧，假装自己很忙。
Connor离她太近了，她每一次呼吸，都能闻见雪松的气息。
她看见两人的胳膊并排放在会议桌上，Connor的小臂结实有力，而她自己的手腕，细得好像他两只手指就能圈住。
她不敢再看Connor，只好看向对面。对面坐着对方公司的产品总监，中间是他们的CEO。
开场照例是几个高管的轮番寒暄，顺便把自己公司吹一遍。
“我们有亚洲最大的临床级情感对话语料库，包含超过已经严格脱敏处理的200万条真实心理咨询对话记录，还拥有一套自主研发的方案……”
“贵公司在行业内的地位，我们早已久仰，还是直奔主题吧。”对方CEO十分粗暴地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人。
顾晏如提前查了MindscapeAI这家公司，它背靠某家社交软件巨头，手里握着海量中文互联网公开数据，还有生态内的高质量内容做支撑。
在语言理解和生成这块，它有天然的优势，确实有资本傲气。
顾晏如怎会放过这样一个学习机会，她趁着会议室一团混杂，小声提问：“Connor，请问……他们会组建自己的情感分析团队吗？”
Connor直视她的眼睛：“如果他们从零开始招人，至少需要18个月的时间，但是AI行业三年就是一更新，他们等不起。”
“原来是这样。”顾晏如重重点头，非常感激Connor可以回答她的问题。
接下来的商务交流中，顾晏如慢慢听明白了双方合作的难点。
MindscapeAI出技术，CognitionPrism懂人性，按理说，这是个双赢的买卖。
但问题就出在谁都不肯先交底，MindscapeAI担心核心代码泄露，CognitionPrism则认为，我把数据和模型给你用了，你学会了自己玩，我找谁说理去？
你来我往，话里带刺。
这个说“你们实在没有诚意”，那个说“是你们报价太高”，总之各有各的难处，谁都不想退让。
顾晏如开着转写笔记本，手里的笔也没停，记得满头是汗。
会议室里气氛越来越僵。
这个时候，Connor开口了。
“我们可以组一支跨界团队，我们有优秀的心理专家，你们有强大的算法工程师，新公司成立后，我可以确保只和MindscapeAI合作，前提是，你们也必须确保这点。”
对方的高层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成立新的公司，相当于把两家公司的核心资产都放进了同一个保险箱，谁也别想单独拿走，谁也别想中途退出。
思路是正确的，可是落地难度也很大，合资公司成立后，股权怎么分？利润怎么分？决策权在谁手里？这将又是一轮腥风血雨的谈判。
CognitionPrism心里也没底，心理专家和算法工程师，是两个世界的物种。心理专家讲究共情、直觉、临床经验，算法工程师追求逻辑、数据、可复现。能不能把这两拨人硬凑在一起，是个巨大的问号。
顾晏如撇过脸去看Connor，他依然从容镇定，他扔下了一颗地雷，会议室里炸开一片喧哗，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安静坐着。
顾晏如忍不住盯着他。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淡淡笑了笑。
他手里的钢笔轻轻敲打桌面，如此漫不经心，可整个会议室的节奏，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了。
顾晏如突然反应过来。
即使这个方案最后没成，Connor也已经赢了——因为他逼着对方亮出了底牌。
如果MindscapeAI同意合资公司方案，说明他们确实急需要CognitionPrism的核心能力，那Connor就可以在价格或者股权上再咬一口。
如果MindscapeAI不同意，那Connor就可以转头去找他们的竞争对手，把这份方案卖给另一家。
无论对方怎么选，Connor都掌握了主动权。
Connor靠在椅背上，慢慢说：“如果有幸能和MindscapeAI合作，我将推举公司的一员大将——John，给他年薪翻倍，期权，外加一个跨界实验室负责人的头衔。”
John的脸色逐渐变成了猪肝色，他似乎想站起来为自己辩解，可是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晏如奇怪，他不应该高兴吗？这不都年薪翻倍了？为什么他看起来要碎了？
紧接着，她明白了原因，Connor毫不留情道：“John，我开的条件，可比MindscapeAI好多了。”
MindscapeAI所有人鸦雀无声，表情略带尴尬。
顾晏如的脑子转了又转，这才反应过来，MindscapeAI真没有诚意！
他们不是不想组建团队，而是早就有所行动了，他们甚至想从CognitionPrism高薪挖人！
可是这件事情Connor是怎么知道的呢？John自己说的吗？
这下好了！
如果合作谈成，双方都不会用这个叛徒，如果合作没达成，MindscapeAI则不敢用这个告密者。
看起来，John还是自己辞职看起来比较体面。
“Connor，你这个方案，我们需要时间评估。”对方的CEO不再纠结挖墙脚被当面戳穿的事。
其他人也试图缓和气氛：“Connor，做生意嘛，不用这么着急。我们可以到上海继续沟通。”
“当然没问题。那今天会议就到此结束吧。”Connor直接起身。
顾晏如和CognitionPrism所有员工一样想为他鼓掌。
“Crystal，”Connor又叫她的名字，“你带笔记本电脑了吗？”
“没有，但是我可以在手机上整理会议纪要。”顾晏如回答。
“不是会议纪要，”他认真说，“我需要你整理合同，你来我的房间里办公。”
如果是别人说出“来我房间办公”，顾晏如会当成职场潜规则，但是Connor说出办公，那一定就是办公。
这点毋庸置疑。
Martin带她去了酒店套房，里面自带一个小会客区。
放着的三四个笔记本电脑，合规和法务的其他同事讨论得热火朝天，摆在顾晏如面前的是厚厚一叠全英文的文件，封面写着DraftAgreement。
Martin安排了她的工作：“这是今天凌晨整理出来的修改意见，一共十七条。你要把这份清单和合同正文对照一遍，确认每一条修改意见在合同里都标注清楚了。”
顾晏如接过清单，快速读取，每一条意见都标注了对应的条款编号，涉及价格、排他性，还有关于数据安全的补充说明。
“然后把合同翻译一份中文版，可以借助机翻打底，但你要人工把控。”
“好的，没问题。”顾晏如翻到了甲乙方的公司名称，发现甲方根本就不是MindscapeAI，她会心一笑。
看来Connor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们合作。
顾晏如开始工作，中午和同事一起吃了酒店送来的简餐，又一同奋战到晚上九点。
十点钟，Connor请大家在米其林餐厅用餐，但是每个人手上都有工作，再加上有Connor在场，一顿饭吃得心事重重，匆匆散场。
回到套房会客区，同事们陆续交了差，一个接一个离开。
到最后，只剩下顾晏如和Martin还在撑着。
“Crystal，我是熬不住了，我要回房间了。昨晚通宵，今天再不早点睡，会死掉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