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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偏方

小说:

枕庭

作者:

桥觅

分类:

古典言情

“引珠。”

时徽予放下团扇,声音懒懒的:

“今日太医院是谁当值?”

引珠正蹲在冰鉴旁添冰,闻言抬起头想了想:

“回娘娘,好像是陆院判,娘娘可是哪里不适,要不要奴婢去请?”

“不必。”

时徽予道,顿了顿:

“本宫前几日有些睡不安稳,想问他讨个安神的方子,你去请他过来吧。”

引珠应了一声,擦擦手便出去了,时徽予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那两棵被晒蔫的老槐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团扇的穗子。

陆子卿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靛青色的官袍,被暑气蒸得额上沁了一层薄汗,进殿后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才在引珠搬来的绣墩上坐下。

“听引珠说,娘娘近日睡不安稳?”

他声音温和:

“不知是怎样的不安稳,是入睡难,还是多梦,或是易醒?”

时徽予没有立刻回答,她示意引珠给陆子卿上了茶,又让她退到殿门口去守着,这才慢慢开口:

“都不是,只是这几日天热,心里烦闷,翻来覆去的,总也睡不沉。”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陆子卿:

“陆院判家学渊源,可知道些古方里安神的法子?不拘什么,说来听听,本宫也好挑个合用的。”

陆子卿沉吟片刻,便从酸枣仁汤说到天王补心丹,又说到《千金方》里几个安神的食疗方子,条理分明,引经据典,时徽予听着,不时点点头。

“陆院判果然博学,这些法子很都好。只是本宫记得,从前在家时,听老人家说过一些...民间的法子,说是有些花草,或是些特别的物件,搁在枕边也能安神。陆院判见多识广,可听说过这类东西?”

陆子卿微微一愣,想了想,道:

“民间确有此类说法,譬如合欢花、薰衣草,皆有安神之效,还有些地方,用朱砂、琥珀入药,亦可安神定惊。只是这些东西效用有限,且需对症使用,不可一概而论。”

时徽予点点头,像是来了兴致,往前倾了倾身子:

“那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什么?本宫从前看些杂书,还见过些更稀罕的方子,说是前朝宫里传出来的,用些特别的药材,能让人精神好些,或是睡得沉些,陆院判可听说过?”

她语气轻描淡写,可陆子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斟酌着措辞:

“娘娘所说的,可是那些宫廷秘方?”

时徽予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什么秘方不秘方的,本宫只是好奇,陆院判若不方便说,便罢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蝉鸣声从窗外涌进来,一阵一阵的。陆子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似乎在犹豫什么。

“臣不敢欺瞒娘娘。”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此类方子,臣确实知晓一二,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些方子大多凶险,用药猛烈,稍有不慎便伤及根本。医者仁心,此类方子,臣从不轻用,亦不轻传。”

他抬起头,看着时徽予,目光里多了一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娘娘若只是睡不安稳,臣还是劝娘娘用些温和的法子,那些偏门的东西,碰不得。”

时徽予看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陆院判说的是,本宫不过是随口问问,倒让你紧张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那便还是用酸枣仁汤吧,劳烦陆院判开个方子,让引珠去抓药。”

陆子卿明显松了口气,应了一声,起身去一旁的小几上写方子,时徽予靠在引枕上,看着他执笔的背影,目光慢慢冷下来。

她当然知道那些方子凶险。她想要的,本就是凶险的东西。

陆子卿写完方子,双手呈上来,时徽予接过,看了一眼,点点头:

“辛苦陆院判了。”

她顿了顿:

“对了,本宫听说,前朝宫里有一种方子,说是能让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实则内里慢慢亏空,陆院判可听说过?”

陆子卿动作极快,可时徽予看见了他的手指攥紧了袖口,他的目光闪了闪,最终落在地面上。

“臣...臣不曾听说过。”

时徽予没有追问,只是将那张方子折好,搁在榻边的小几上,语气恢复了方才的随意:

“那大约是民间传闻,做不得真,陆院判不必放在心上。”

陆子卿告退时,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时徽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沉静的脸。她靠在引枕上,重新拿起那把团扇扇着,蝉还在叫,日头还在晒,冰鉴里的凉气还在丝丝地漫,一切如常。

陆子卿是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透,她只是让他知道,她在找什么。他迟早会想明白,什么该说,什么该给。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了,时徽予闭眼听着那稀稀落落的蝉声。

“引珠。”

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晚膳让膳房做道荷叶羹,陛下这几日辛苦了,该吃些清爽的。”

引珠应了,又问:

“娘娘可要再添道酸梅汤?这天太热了,解解暑。”

时徽予想了想,点了点头:

“添吧,只是冰少搁些,陛下的脾胃受不住太凉的。”

引珠笑着去了,时徽予望着窗外那片渐渐变成橘色的天光,慢慢地扇着扇子,扇面上的兰花在光影里摇摇晃晃,像活了一样。

三日后。

午后日头毒辣,坤宁宫窗棂大敞着,廊下的竹帘将暑气筛成一道道细细的金线,落在光洁的金砖上,晃得人眼睛发花。冰鉴里的冰换过了,凉气丝丝散开,时徽予靠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引珠进来禀报说陆院判到了,还嘟囔着外面烈日正盛,连宫女太监都偷些懒,怎地太医会在这时前来请脉。时徽予不答,只是慢慢放下书卷,理了理衣襟。

许是来得急,陆子卿的额上沁了一层薄汗,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在引珠搬来的绣墩上坐下,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问:

“娘娘近日身子如何,前几日微臣给娘娘那方子可还用着?”

“用着甚好。”

时徽予示意引珠上茶。

“睡眠倒好了些,只是白日里总觉得乏,大约是天气的缘故。”

她顿了顿,等引珠退到殿门口,才从榻边的小几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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