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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故“友”

小说:

鬼落空山

作者:

天选搅矢棍

分类:

穿越架空

江南林氏向来是江湖上数得着的人物,其同胞姐妹二人更是名上加名。

姐姐林落花温婉大气,擅使软剑,剑术是快准狠,无一不是杀招。

妹妹林落菱活泼跳脱,力大无穷,擅使宽刀,剑术大开大合,所过之处一片残骸。

姐妹二人曾携手行侠多年,早些年行走江湖时,不知多少山匪恶霸听见她们的名字便望风而逃。

后来林瑛失踪,林家生变,姐姐留在庄中主持家业,妹妹却离家远游。

自那以后,江湖上便鲜少再听闻林氏双侠一同现身。

有人说姐妹二人闹翻了,也有人说妹妹落菱被官府招了安。

这些年偶尔有人在京畿附近见过她的踪迹,据说还曾与朝廷来的官员同行。

林氏本就是江湖世家,祖上甚至干过劫富济贫的买卖,向来看不上官场那套规矩。

因而众人皆传,说林落菱是被姐姐林落花逐出家门的。

而青霄只觉得,林落花怕是跟她一样嫌这家伙聒噪,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她搪塞出去罢了。

“青霄是谁,我不认识。”

青霄不为所动,扭头便往驿站走去。

“我只是个杂役丫鬟,不认识什么外边的人。”

“丫鬟?!”林落菱声音一下拔高,“你这种人竟愿意给别人当丫鬟?!”

青霄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可她甚至懒得回头。

这人从前就这样,说话像敲锣,如今倒是半点没变。

林落菱能找到这个方位,这不奇怪。

这家伙当年离家出走后曾去云川门求过学,只不过她比起读书更愿意打架,因而没过多久,便又从云川门离开了。

但她本就天资聪颖,道门算卦这般知识多少学到了一些皮毛。

不过也只是皮毛而已。

什么西南方向煞气冲天,她大抵是听人说后便自己随便一算,然后算了个八.九不离十,便是深信不疑。

“你说听说西南方煞气冲天,你怎知不是道听途说。”青霄理直气壮。

“那绝无可能。”林落菱伸出手指摇了摇,“线人证据确凿。”

“我怎么不知世上还有这般厉害的线人。”

“你怎会不知,你也认得的。”

“我不认得什么外人,我只认得昇云楼里的姑娘。”

“哇!你怎会如此!身为姑娘家家竟还泡红楼!怎么的?是有漂亮的兔儿爷吗?”

青霄:“......”

青霄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动了杀心,不为别的,只是单纯地想撕烂后面这人的嘴。

青霄不想再继续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交谈了。

她自知刚才打架时动用了几缕鬼气,她的身份恐怕在林落菱心中已经十分落了八分,

可青霄实在没有与任何人纠缠的心思。

她终归不过是被一场还魂阵法召回来的一缕孤魂。

因何而来,为何而来,这般玄之又玄的东西又为什么能成功,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弄清。

云檀的仇若报了,师九的愿若了了,她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或许还能活,或许明日便就散了。

尘归尘,土归土。

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既如此,又何必与旁人再生牵扯。

想到这里,青霄脚步不停,只淡淡道:“随你怎么想。”

说罢便迈进驿站。

林落菱站在原地愣了愣。

她本以为自己再激两句,对方总会露出些破绽,谁知青霄竟当真油盐不进。

那股气势顿时泄了大半。

“诶——”少女拖长声音,“等等我啊。”

说着便又牛皮糖似的追了上来。

驿站不大。

前堂摆着七八张旧木桌,墙角堆着草料和货箱,里头人不少,一楼坐满了赶路的客商和歇脚的行人。

伙计肩上搭着抹布,忙得脚不沾地,见有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

“二位住店还是打尖?”

青霄:“打尖。”

青霄没往下坐,径直挑了二楼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靠着根粗木柱,半边身子都能藏在阴影里。

窗户开着,能看见街道,也能第一时间翻窗离开,是个不错的位置。

林落菱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像只刚放出笼的雀儿。

她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你现在要做什么?”

青霄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碗凉茶。

一路奔波,嗓子早就冒烟了。

她仰头喝完,这才抬起眼,非常笃定地蹦出了两个字:

“吃饭。”

林落菱:“……”

她愣了愣,竖着耳朵等下半句,可等了半晌也没等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就这?”

青霄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不然呢?等着饿死吗?”

林落菱懵了片刻,忽然觉得这话好像很有道理。于是也坐直了身子:“那我也要吃。”

青霄眼皮都没抬:“我没钱。”

林落菱脸一皱:“你怎么会没钱!你不是拿......”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青霄抬起头,两人对视片刻,林落菱仔细盯着她的脸看了一番,又上下打量了一通,后半句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青霄则从怀里摸出仅剩的铜板,“啪”地拍在桌上。

九枚,整整齐齐,寒酸得一目了然。

林落菱盯着那几枚铜板看了半天,嘴巴一点点张大:“这就没了?”

“没了。”

“这可只够买两个炊饼!”

“嗯。”

“那我怎么吃得饱?”

青霄抬起眼:“我又没说要请你。”

林落菱:“……”

她忽然觉得有点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片刻后,少女忽然露出一个十分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可以借你二十五文,你要是不要?”

“要。”

青霄回答得毫不犹豫,快得林落菱都愣了一下。

她本来还以为青霄会嘴硬,结果对方连挣扎都没有。

林落菱呆了呆:“你都不问条件?”

“你说。”

林落菱张开十指,伸长了在青霄面前晃了晃:“我要十倍利息!”

青霄想都没想:“那不要了。”

“……”林落菱噎住,“等等!五倍!五倍总行了吧!”

青霄上下打量她两眼,林落菱顿时警觉起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青霄收回目光,把自己拿九枚钱拨楞了回去,点了点头,“行吧。”

五倍就五倍,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能不能还上都两说。

林落菱顿时乐了,十分豪爽地摸出钱袋往桌上一拍。

“好!”她一挥手,冲着忙得团团转的小二喊,“再来一份炒蛋,八个炊饼,一壶温酒!”

青霄扯了扯嘴角,心里暗暗嘀咕:还是这么能吃。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

林落菱眼睛冒光,小二还没撒手,她的爪子已经伸了出去。

青霄也拿了张滚烫的炊饼往嘴里送,麦香瞬间在嘴里炸开。

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口,直到把嘴塞得满满当当,才不舍地停了下来。

……好香。

是食物。

是能够实实在在地咬下去品尝出味道的食物。

青霄努力让自己别这么多愁善感,可饼子的香气实在是令人陶醉。

她一口气吃了三张饼,才抽空用温酒顺了顺嗓子。

火辣辣的米香顺着喉管一路烧下去,青霄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得到了林落菱......仿佛见到了知音的赞美目光。

青霄默不作声地移开了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

从刚才起,她就总觉得有若有似无的视线落过来,可那些观察感又似乎并不全是冲着她。

更像是在找什么,或者在警惕什么。

驿馆统共五桌客人。

靠门两桌是行商打扮,车马停在外头,货箱堆得老高,看着倒没什么问题。

靠窗坐着三个樵夫,草鞋、短褂、柴刀。

若只看装束,也十分寻常,可他们手上......

青霄目光一顿。

那几人虎口皆有老茧。

看老茧的形状和分布位置,那绝不是砍柴时摸木头柄的柴刀磨出来的,而是握着铁质兵器才会出现的老茧。

除此之外,还有两桌人穿着便服,桌上摆着茶水,却几乎没动过。

他们的手边都放着刀剑。

几人看似各聊各的,可只要有人推门进来,目光都会下意识扫过去,警惕得厉害。

不像百姓,更不像商人。

青霄垂下眼,一根筷子悄无声息地滑进袖管。

林落菱余光瞥见,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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