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事。”洛皙妍这时才提起林桑筠兄妹的事情，“我在小丘山捡到一对兄妹，说是来自云梦泽的沅湘坞。看他们体态衣着，应当是大族出来的，我想去一趟云梦泽给他们送回去。”
洛抚月抬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若是来自沅湘坞，我传灵讯过去让他们派人来接即可，我在云梦有旧识，你若是想去云梦玩，便随身他们过去。”
她对这个侄女还是有几分了解，或者说是对她的母亲洛拂晓有几分了解，两人想出去玩的样子一模一样，鬼点子和想法也是特别的多。
洛抚月年少时便是个古板较真的人。
当时，洛氏的大祭司还不是她，而是洛得川，洛得川对她和姐姐而言是亦师亦母的存在。
姐姐天赋高于她，少时洛得川的目光便落在了姐姐身上，她羡慕姐姐的天赋，不理解姐姐为何会有那么多离经叛道的想法，两人没少闹别扭。
洛皙妍回到枕书坞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的院门一打开，疏漓就迎了上来，后边跟着香楠一行人，一起站在覆满银霜的园中，此时已经过了小雪。
“汝星大人……呜呜呜……”香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洛皙妍嫌弃的往后边一躲，“没白对你，哭成这样。”
“我还以为好不容易来的好日子又要没了……呜呜呜。”香楠拉起袖子往脸上一抹。
“哭哭哭，福气都给你哭没了。”风平满脸嫌弃地将香楠拖回来。
洛皙妍环视院子一圈，风平、岁安、桔药包括其他的几个灵族都已经在这了。
“这段时间的字学得怎么样了？”洛皙妍发问，院子里的人灵皆面面相觑，心虚得要命。
洛皙妍这时又把目光落在香楠身上，她这段时间不在，香楠算是这群人的领头。
香楠这时也不哭了，浑身上下像是被蚊子叮了，面对洛皙妍微笑着的疑问目光，他做了八百个小动作
“这不是听您出事了一直在打探消息嘛。”香楠讪笑，露出一排白牙。
“打听到什么了？”
“打听到这段时日城中失踪的人口。”香楠一拍脑门，“对，您离开的这段时日，城中百姓少了百余人，不知所踪。”
“里社派人管理了吗？”洛皙妍一下支棱起来。
“派了，但也没调查出个所以然。”香楠摇头，“那些人多是些独身户，家人什么的都不在世，也没几人关注他们的去向。”
“行，我跟姨母说上一说，让她派人去看看。”
洛皙妍皱眉，前几年清源城还是独属于洛氏的清源，现在人多，原本的管理制度明显已经跟不上现下的需求。
也不知道明年立春，族中会怎样进行改革。
“洛睿。”洛得川拉开床上的帷幔，轻声呼唤。
洛睿闻声，恭敬来到洛得川床前。
洛得川脸颊轻微凹陷，皮肤上泛着青灰，嘴唇发白，看得洛睿心下紧了一紧。
“族长，您唤我有何事？”
“开疆拓土。”洛得川强打着精神坐起来，“先前让你练兵练的怎么样？”
“您放心，那些人都被我练得板板正正，扎实得很。”
洛得川十分欣慰的点头，“你带着这些人往南边我们未开荒的地方去。东西南北八方九州，你们去往何方可自行安排自行管理，只要每年向清源城交纳供奉即可。”
“各族融合已经是大势所趋，日子好了人口也就多了，社稷不足以支撑清源现在运行，必然要改。你带上一伙人去外边，建立新的城市与洛氏相接。有耕地才能有粮食，社稷与江山一同把握，族群才能继续发展下去。”
“那些长老们也在派遣手下的人往城外扩展，但他们没有领兵的权力，这是我们的优势。”
“是，但您的身体？”洛睿有些许迟疑。
“无碍，还有他们会照顾我。”洛得川摆手让洛睿退下，自己则缓缓躺下。
洛睿等了一会儿，见洛得川没有了声音，才起身退去。
“阿漓，不允许偷懒。”洛皙妍将一块碎石子对着疏漓扔过去。
枕书坞的院子中摆放上十几张书案，她正在教导几人写字。
“这黄纸给我们用还真是浪费了。”香楠一边写一边感叹，他们几个人的字写得跟狗爬似的，疏漓那歪七扭八的字在他们之中居然算的上好看。
这时的纸对平头百姓来说还是金贵物。
他们基本不识字，也鲜少用上纸这个东西。
“你们说我要是学造纸出去卖，这生意怎么样？”香楠放下笔，脑瓜里面想得尽是些金银。
“怕是不行，平头百姓谁用纸啊？”桔药摇头，“若是他们也要读书才用得多。”
“要不我开个学堂让你们卖纸？”洛皙妍不知何时出现在讲小话的几人身后，霎时间他们变得安静。
“那怕是不行，素采子平日忙前忙后的，谁有时间读书啊，能吃饱就行。”香楠讪笑，又说起自己见解。
洛皙妍点头，若有所思的回到台上。
“吓死我了，咱都冒冷汗了。”
“好好写字吧。”一直沉默的岁安轻声提醒。
半个时辰过去，洛皙妍在书阁中拿出一本书，上边是各式各样的工艺技术。
“这些是多年前的先民们记载下来的东西，你可以去学学，要是成功，我们枕书坞对外选购的纸张全部算在你的头上。”
人民之中总有能工巧匠。
只是世事颠簸，许多东西还没有流传开就在战争中覆灭。有修士坐镇的部族优于其他部族的其中一点，就在于文化和生活经验的累积。
拿纸张来说，有些部族的纸张已经光泽顺滑，有些部族还停留在用竹简的阶段。
人，总是会有向往和追求的。
修士居于人上，得族人供奉衣食无忧，除了修行求长生外，对于其他的东西几乎没什么追求。
而普通人则不同，他们的追求或多或少，或高或矮，都是促进族群繁荣发展的关键。
洛皙妍想起以前母亲所说的，一个民族富裕与否不能光看上层的人有多富裕，更要看一个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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