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边那座宅子,今日热闹着呢,十几口雕花大箱子接成了龙往里搬。”
挎着菜篮采买的妇女,眉尾扬起音调高昂充满兴味地和同行人说道。
“那位大人出手可谓是阔绰,一个力夫,给了这个数。”
同行的妇人点了点头接道,一双眼睛瞪地溜圆。
“府上免不了缺人手,那人牙子精的勒,已经带着人去了。”
“哼,听说了,全给打发回来了,您猜怎么着,人家不要,一应仆役管事都带齐全喽。”
“啧啧啧,竟没有遣散了去……”
他们口中城东大宅前,素马踢踏,朱舆大气,华盖垂缨,风过銮响,车定不止。
车门被人推开,一双黑云纹丝履踩在横木之上,又轻又快下车,一旁的侍者都还未来得及上前。
那人身姿颀长,一条虎头银纹皮带勾出劲韧腰肢,一头长直秀发高高束起,干练肃静,淬雪流冰,不怒自威。
整衣伸手以待,脸上又染上了万般柔情,一旁的侍从悻悻然地向后退去。
随着一阵轻咳,那人探出一个头来,手绢半掩,一双清丽的眼睛纤长微垂的睫羽,瀑布似细丝垂落其颊边。
抬眼时,咳出的盈盈,如同泪光,在他眼中粼粼,看着车下那人,眼中充满的信任和依赖,咳罢,才握住她的手,下了马车。
阳春三月,此人手中竟还端着手炉。
见他咳急了,那人又连忙为他围上大氅拢紧了他,满眼心疼。
“若梦,慢点,注意脚下的台阶。”
那原本不可进犯,一身说一不二的威严,此刻也收敛得干净生怕碰碎了这手心的药罐子。
“好了,浮生,我又不是那三岁小孩,注意着呢。”
他抬眸浅笑,安抚着一旁的妻,那消瘦病弱的身躯却在抬脚时候必须借助妻的力量,他的笑里渗着苦涩。
相处多年的妻君当然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我们慢点走,院里陈设我都一一照搬过来了,和家里一样,我一直想给你瞧瞧,不喜欢了,我们再改,慢慢看。”
他点了点头。
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余年年叹了一口气:“注意着我们的人真不少呢。”
“可能是件好事。”盛惜时垂眸,眼神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师兄所言甚是,水就是越浑越好。”
年年从纳戒中取出了一个纸人,呵出一气,那纸张变作了一个有些富态的中年妇人,着身干练的粗麻服,双颊红润眉眼间颇有精神气。
“向城中其他采买妇人,不经意的透露府中夫君有疾,命不久矣,妻君焦力找寻灵药。”
“是。”
妇人转身离去。
两人穿过正忙碌的纸人仆役,向着厢房走去。
余年年从纳戒中取出水镜,镜子中倒映出一双锋利上挑的双眸,有几分不敢认,她敲着镜缘三下,只见原本毫无波澜的镜面竟掀起了漩涡而后出现了厉凌薇的脸。
她缓缓绽开笑颜道:“计划正式开始。”
两人再至京城,事情还要从三天前,厉凌薇将两人喊去万药山说起。
“上次说得药我已做好。”
“喝吧。”
两个像极了圣水的瓷瓶递了过来,看着两人略带犹豫的神色,厉凌薇低声轻笑道:“尽管原料依旧是美人骨,我处理了之后,又加上了不少材料,放心,修为不会受影响。”
“有厉凌风给你们试毒怕什么。”
余年年接过药瓶,拔开瓶塞,准备饮下时,轻声问道:“他知道他喝的是以美人骨为参照的毒吗?”
“当然,”她摊着手,一脸理所当然,“不知道。”
“放心,这药我先喝过了,没有问题才拿出来的。”
“没有不信任师姐的意味,只是瓷瓶……”
“瓷瓶怎么了?”
她虽笑着,却无形中传来一种压迫感,连带着她那青黑眼下一起,让人噤若寒蝉。
“没什么师姐。”真让人头皮发麻。
盛惜时、年年先后饮下,对视一眼,味道如水。
药瓶,大约是师姐的恶趣味。
年年看着掌心小小的药瓶道:“不过师姐,若是这个药能够大批量分发的话,不失为一种破局之法。”
厉凌薇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不曾想过吗?原料过少,至多能再准备上两三份,”她脸色阴沉,“世上便再也做不出来此方了。”
坐在一旁的余盼、江逸春,有些迷茫地看着两人。
厉凌薇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还是耐心解释了起来,“还记得我刚刚所说的蛊虫吗?”
二人点头。
“这种蛊虫养在羲和教的圣水坛里,被灌进这种瓷瓶里,拜入羲和教的人,都要先饮下一捧圣水,一旦饮下,便算是死了,蛊虫侵占身躯,操纵行事。”
“如同一具行走的尸体,所以我们都叫它们活死尸,被控制的尸体之间有一种微弱的联系可以感受到同类的存在。”
“所以姐姐他们,不饮下圣水,就无法获取信任,但是饮下圣水,又会变成活死尸。”
余盼满脸讶然的看着厉凌薇说道。
“这也太危险了……”
江逸春猛然抬眼道,他对着年年摇了摇头,劝她留下来,不要去。
余年年站了出来,向两人缓缓解释道:“正是如此,不过,还记得羽城城主吗?她饮下了圣水,却并没有被操控。”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铃铛,“原本验得出谁是活死尸的铃铛独独在她身上失效。”
“她曾被迫服下美人骨,毁去一身根骨经脉,也是经此,凌薇师姐也是得到了这点启发才展开试验的。”
厉凌薇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依附于美人骨阻止蛊虫控制宿主的方式,先饮下了这副药,再饮下圣水便不会再受其操纵。”
“你们师姐我有那么黑心吗?可会将我顶好的师妹、师兄推向火坑?”
两人只得干笑赔罪。
“那作为赔礼,你们接着参与两个试验……”
只见两人脸色僵硬准备拒绝的模样,厉凌薇又道:
“刚刚你们说得那番话实在是太令人寒心了,现在请你们帮我一点点小忙作为赔礼也不愿意吗?”
言辞凄厉,眼神肃杀。
余年年心道,好一个刚柔并济,就与厉凌薇双眼相交会,那意思是自己也别想逃,她悻悻然的笑。
一旁的盛惜时自然也是逃不掉。
“那就这样说定了,年年,盛惜时,随我来。”
她将两人领入一旁的会客厅,一扇乌漆雕花蝴蝶戏春屏风直直撞入眼前。
“年年在做左侧站定,盛惜时在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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