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不久,我就在道旁看到几个熟悉的风尘仆仆的身影。
“阿禾!阿青!”我向她们招手,一个个名字念过去,“阿仪、季慈……”
“阿易!”大家见到我,眼中也浮现欣喜之色,“你怎么来啦?”
“我来找你们啊!说好了半个月的,这都第二十天了。”我仔细观察每个人的神色,还好看起来只是疲累,精神尚好,“是不是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采薇擦了擦头上的汗:“都怪我染了风寒,耽误了脚程。”
“人吃五谷杂粮,生病在所难免。”采薇的脸果然有些苍白,我急忙翻包袱,“还好清扬让我带了药。”
采薇急忙拦住我:“阿易,不要忙,是十天前的事,我已经好了。”
“可你看起来还没完全恢复?”
采薇好笑道:“放心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与大家一起回去,我踏实了不少。路上大家讲起见闻,我默默听着。中间阿青眉飞色舞地给我讲起一桩险事。
“当时有几个男人很坏,想偷我们东西,还想迷昏我们。还好我们及时发现,拿起棍子把他们赶跑了。”
“啊!”我想象着那个画面,心惊不已。
真希望当时我也在那里,一起保护大家。
“阿易,我就说我们能自保的吧。”阿青冲我神气地眨了下眼,“你这下信了吧!”
我赶紧点头:“嗯,我相信。”
晚上,我们露宿在离官道不远的一个隐蔽之处。
阿青在我身前,正给大家递水。借着月光,我瞥见她手腕上露出来一截布条。
我指指布条:“阿青,你的手……”
阿青一愣,不自然地缩了缩手:“没事,蹭了一下。”
我拉过她的手:“清扬的伤药,我给你倒点,好得快。”
“阿易,你别……”阿青似乎想遮挡,可是已经晚了。布条松了,一拉就开,一道刀伤出现在我眼前。
“这是……”
“好啦,瞒不过你。”阿青笑道,“那几个人身上有刀,我抬手时不小心划了一下。……阿易你不要这副表情,我又没死。”
看了看其她人,她们也正望着我。
明明受伤的不是我,我却难受得厉害。我一言不发,帮她上药包好。
“还有哪里有伤?”我抬起头看阿青。
阿青竖起手指指天誓月:“我发誓,就这一处。”
“你们有没有受伤?”
大家都是摇头。
苏禾叹了口气:“我们都没事,阿易,你不要过度紧张了。”
理智回归,我才觉得自己很失分寸。承受惊险的是大家,我作为这件事的局外人,其实是不应该反应这么大的。
我吸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只是我太胆小,听了有些害怕。”
阿仪安慰我:“没事的阿易,都过去了,我们都好好的。”
阿雪噗嗤笑出了声:“阿易,你刚刚严肃的样子,跟平时比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的脸烧了起来,更加无地自容,又听她说:“嗯,很像样嘛。”
像什么样?
我不敢追问,怕再说错话。采薇谈起武关的见闻,适时帮我解了围。
夜深,我一边守夜,一边思考一件事情。
我好像……对大家的有了很强的保护欲。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我以后该怎样对大家?
我不知道。
但,想想阿禾是怎样待我,就知道该怎样去做了。
尊重。
朋友是建立在尊重的基础上的。
我可以担心,可以共情,但前提一定是尊重,而非控制。
想明白这点,我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摒弃杂念,试着打通督脉,运行小周天。
——
回去之后,已经是十月下旬,桑婉开始忙活着种粟,大家一齐动手,又开垦了一块地。
我不是很理解,但也跟着翻土播种。现在这些体力活我干得越来越顺畅了,天也不热了。
有次我问:“阿婉,我们不是准备离开了吗?还种地做什么。”
她将目光投向远方:“什么时候走,也说不准。而且就算我们走了,这片粟留下,说不定还能帮上有需要的人。当下就做好当下的事,你说呢?”
当下就做好当下的事。
我咀嚼着这句话。
对啊,现在我回不去,不如先和大家一起建设家园。我来时是二月,现在是十月,如果顺利,等明年大家安顿好,我再去寻找回家的方法。这样就算系统不给我回溯到高二,我只耽误一年,回去再努力学几个月,就能参加高考了。
“阿婉,你真好!”我崇拜地看着她。
桑婉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就我真好了?”
我哈哈一笑:“总之就是很好啦。”
这天阿禾和阿青回来,带回一个坏消息。
“董卓下令当街笞杀卫尉张温。”
我们关好门,围坐在一起。
“为什么?”阿仪问。
阿青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说了出来:“据说是因为太史令夜观天象,蚩尤旗出现在角宿与亢宿之间,预言将有一位大臣获罪处死。”
“董卓以张温和后将军袁术交通为由将他处死,还说这样是顺应天意。”
我默默听着,猜测蚩尤旗应该是类似彗星之类的凶星。
采薇帮我问出了心里的问题:“为什么星星移动,大臣就要获罪?”
“蚩尤旗在角亢之间,预示天子失位,兵戈四起,大臣谋逆。”苏禾眼中有些怒气,“所谓顺应天意,不过是抢占先机清除异己,让其他大臣知道,顺其者昌,逆其者亡。”
逾制的到底是谁,我们都知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星星只是星星,吉凶不过是人们强加;现在来看,难道真有天意?
只是这天意的解释权,最终还是落在了大权在握的董卓手中。
阿仪一拍大腿:“文瑾,我们都听你的安排。你就说怎么做吧!”
“好。”苏禾沉声道,“董卓虽然常在长安城东的军营,但家人、财富俱在郿坞,有时会去住。军营我们插不上手,但我想入冬之后,说不定他会在郿坞住得久一点,这就是我们的好机会。”
难怪阿禾之前一直按兵不动。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再扮作侍女会不会更容易暴露?”上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苏禾看向我:“阿易,我们需要你的轻功,先摸清郿坞内部结构、守卫情形和换班时间。之前只听得只言片语大致推测,这次我想更精细一些,再行谋划。”
上次光顾着找阿禾,只记得绕来绕去,根本来不及注意这些。
我一口答应:“没问题。”
第二天趁夜,我避开角楼,悄悄攀上郿坞城头。可能是因为修炼内功的缘故,如履平地,更加轻松。一般人没有轻功,很难想到我会从这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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