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权见她上前,毫不迟疑的往后一退,皮笑肉不笑道:“昭珠,我来接你回桑府。”
桑昭珠面上诧异:“怎么这么快呀爹爹?”
桑权面不改色,只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动作看着亲昵,衣袖却避得极好,没沾上她身上半点泥水。
“你不是一直想和父亲去京城吗,时机已到,父亲就来接你了。”
桑昭珠垂眸,没吭声。
胡说。
前世桑昭珠被接回桑家不过是要顶替桑家小妹,嫁与萧观琰,稳固桑家在朝廷的地位。
小妹心有所属,而桑昭珠是桑家嫡长女——这样的身份即使嫁过去也没人闲言碎语。
桑权前世要带她回京,桑昭珠听着很陌生,敏感地嗅到一丝前途未卜的味道。
她那时半夜想逃却被侍卫抓到,刚入桑府时桑权关了她半月祠堂罚跪,给她一个下马威。
桑权平平道:“怎么了昭珠,不愿意?”
可如今她懂了前因后果,又能怎样?
她转身瞥眼惴惴不安的小春,像只受惊的雀儿。
是了,当时小春为替她说话打了二十大板,落下病根,前世之死也与这病根有点缘由。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在桑家待过半年后数年在王府度过,对草房子的逃走路线都不太有印象了,何况桑权是个背后长眼睛的。
逃走于她难如登天。
桑昭珠应了声笑道:“当然愿意!我听人说京城可热闹了,夜里都有灯!”
桑权当即把她带上了返京的路,在桑昭珠的恳求下勉为其难的带上了小春……没带上桑昭珠千辛万苦抓来的鲫鱼。
桑昭珠一身麻布,格格不入地坐在金丝楠木,四角挂着鎏金的铜铃的奢华马车里,最后回头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背后的草房子。
她自记事起就居住在这江南的草房之中,乡下叔婶不待见她,桑权只见过她两次,一次赈灾,一次巡防,都只是途径此地,与叔婶说几句话便走。
她悄悄站在篱笆外,踮着脚静静注视。
桑昭珠清贫如洗,与小春相依为命。
她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此后江南一切,她都再也见不到了。
“姑娘,你不开心吗?”身旁小春轻声问她。
桑昭珠收回了眼神,平平道:“或许吧。”
桑家人一路有如皇城军,官路颠簸三日把两个孩子折腾得难受。小春路上吐了两回,脸都白了。
来到桑府门前时,桑昭珠还有些恍然的昏昏沉沉。
门楣之上匾额高悬,是数十年前张阁老亲笔题写的“世泽绵长”,字迹填以金粉,笔力千钧。门前两侧蹲踞着一对丈余高头生独角、足踩绣球的狻猊,雕工粗犷,经年累月石表已泛出青黑包浆,无人不为之一震。
身旁小春忽的腿一软:“姑娘,我……我走不动路了。”
桑昭珠只抬头平静看了一眼——前世王府与她曾居住的凤仪宫比这里还要气派半分。
她扶住小春探头探脑的身子,有点忍俊不禁,“里头还有呢,你不走,要我背么?”
小春被门口石狮的肃杀气吓的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才找回舌头,声音还发着抖道:“姑娘,你好像不怎么惊讶……”
桑昭珠一愣,这才意识到从今日起她要装出前世刚来桑府时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意味深长的一笑:“是啊。”
“什么是啊?”小春疑惑。
“没什么,”桑昭珠笑出一口白牙,颇像个乡野姑娘,“我前几日看的话本子里头说,不能这么大惊小怪的,会叫人瞧不起。”
她轻弹小春眉心,“你以后可不能这样。”
小春道:“姑娘的心真大啊。”
桑权叫婢女先给桑昭珠和小春换了身锦衣华服,叫人把桑昭珠的脸洗净了,便露出她瓷白的娃娃脸。
婢女道:“桑姑娘生的真是雪肌妙肤,与三小姐不相上下呢。”
桑昭珠没接这话,只问:“你叫什么名字?”
前世她怎么没见过这婢女?
“奴婢名叫凝兰。”
凝兰?
……确实没印象。
凝兰又补充道:“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姑娘要是有什么不懂,问我便好。”
桑昭珠随即灿笑,乖巧点头道:“凝兰姐姐!”
凝兰被这小女孩毫不设防的甜蜜笑容晃得一怔,声音便不自觉的更轻柔,“姑娘,衣裳穿好了,您若瞧着喜欢,便随奴婢去前厅见老太太家主和几位少爷小姐罢。”
桑昭珠转了一圈,欣喜的不得了。
当真是好料子,藕荷色罗裙,裙门还绣缠枝宝相花。
她方才要点头,被凝兰指尖点了一点胭脂擦在唇上,怔怔的仰头听她道:“好了,这才像桑府的小姐。”
桑昭珠被引着来到前堂,正中的紫檀椅坐着老太太,身边官帽椅上是桑权,桑权下首三位少爷。
老太太的紫檀椅紧接着两位小姐和两个妾室,还有几个丫鬟站在周围。
凝兰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又轻拍示意她和小春都跪下,便温顺地走到老太太一旁。
桑昭珠规矩的跪下,听老太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这就是昭珠?”
桑权:“是,母亲。”
老太太捻了捻佛珠道:“模样还挺像她母亲,算得上是端正。”她稍一顿,“昭珠,你少时在乡下,不识礼数,日后留在桑府,会有人教你。”
“是。”
“那便下去罢。”
桑昭珠抬头怔怔,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不知所措地看向桑权。
这就完了?
桑权见她抬头诧异不作反应,平平道:“昭月,我们谈谈你的事。”接着起身,把昭珠领到门外,交给候在那里的内侍,“你回内院去吧。”
桑昭珠忙拉住他袖子,“爹爹,那你们呢?”
桑权神色自若,揉揉眉心道:“处理你妹妹的事,和你没关系。”
他转身干脆利落地回了前堂。
桑昭珠站在原地,透过梨花木的门窗往里看。
桑昭珠没动,往梨花木门窗里望向她的三妹妹——桑昭月。
看不清表情,楚楚动人,像一只刚抽条的嫩柳,便是全家上下最受宠的三小姐。
是她。
桑昭月没吭声,默默跟着领路的内侍离开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前世就是桑昭月不想嫁去王府,所以自己这个嫡长女便被从乡下拎回来,就如现在这样身不由己的替人嫁与了萧观琰,不容她反抗,甚至容不得她说一句话,却要求她为桑家争光。
凭什么?
长廊很长,两侧是花团锦簇的院落,少女一步一步走得又慢又稳,这条路她走得终生难忘。
她想起慧妃的话,忽然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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