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尸体

尸体面部朝下趴在地上，没有什么大的开放伤口，眼球却不翼而飞，只剩下两个空空的血洞，面容安详没有挣扎的痕迹。

右手五指上有凝固的血液，看起来是自己挖下了眼球。

尸体新鲜，估计刚死不久。

跌落的手电筒晃了几圈正好对准尸体的脸，胆小的许愿踉跄后退几步，眼泪夺眶而出，虽然冲击力没尸体本人大，但还是吓的浑身觳觫晕了过去，马虎拽着她的胳膊她才没栽地上，看着被吓晕的许愿，他捏了一把汗把她扛了起来。

林科跌坐在地，张着嘴说不出话，半天挤出来几个字：“老，老郑……寒队。”

寒川看着尸体，什么都没说，忽然发现脚边有一个香柱状的东西，略一思索，收集癖发作，顺手捡起来放风衣口袋里了。

“有东西从上面爬过，比公文包略宽。”老郑背对着把这当归家之路的D7，手上翻动尸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靠在石壁上的D7不屑地笑了一下：“你问我？正常，尸体而已，这多的是，不信你看。”

说着他将手电的光照向左前方的一块一人高的钟乳石上，一只粗壮的手臂垂落在地，但躯干部分被钟乳石遮住了。

不用看都知道那是“马虎”，这里没谁的手臂能粗成那样了。手电筒的光往远处移了移，紧接着就是“许愿”。

所有人都咽了咽唾沫，但……除了寒川，突然那束光打到寒川侧脸上，强光晃了一下她立刻抬手挡住了眼，D7打量着她，看到尸体她是一点反应真的都没有。

许愿那个小哑巴就算了，马虎那个壮汉都失声叫破了音，老郑虽然没有特别表现但在阴湿的洞里还吓出了不少汗……

寒川知道他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

林科声线颤抖：“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走。”寒川笃定的语气让受到惊吓几人愣住了，“我们有时间限制，而且要走快点。”

闻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D7看他们一脸懵，故作惊讶道：“你们不会不知道吧？‘现实’中身体重伤情况下能挺多久？可别指望自己来这前身体都是植物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一直忽略了一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濒死状态下身体的确撑不了多久。

虽然没有明确提示，但这个倒计时一直都在。

D7不知道是恶趣味还是什么，一直隐藏了这个信息。

寒川没好气道：“照你这么说现在应该尸体都凉透了，梦场和人间的时间换算是多少？”

“可不是吗？”D7对着林科的尸体抬了抬下巴，答非所问道，“早凉透了。”

看着寒川还在盯着他，D7油里油气得一捋头发：“好吧，好心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进来梦场之后就没出去过了，从哪知道换算是多少？”

寒川：“你就没想过回去活着？”

D7：“没，后来记忆恢复后，发现自己过得不太好就没回去。”

这下寒川不再问了，八卦一个死人生前事多不礼貌。

“还行吗？能继续吗？”寒川走到林科旁边问道。

林科面色苍白点了点头，在老郑的帮扶下站起来，眼看老郑要脱下薄外套盖在尸体脸上，林科制止了，毕竟这里不比外面，冷，脱下外套可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心里接受能力都挺强的，除了许愿这个十二三的小姑娘还晕着，其他人基本神色如常了。

郑国余甩出弹簧刀利刃。

如果只有一具同伴的尸体是挺恐怖的，但看到几乎每个人都有，心里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有了平衡感。

又提着胆走了一段路，他们果然碰到了不少尸体，诡异的是，每一具尸体都被挖去了双眼，而且有被翻过的迹象。

很快又陆续出来一具“林科”，和前三个不同，他们身上都没有外套，林科看着手里的三件，脸不合时宜红了一下。

寒川捕捉到他那微妙的变化，笑着用嘴型说了句：猪。

“你还记得？”林科凑她耳边悄声问。

“刚刚想起来一点，你们怎么都站洞外了？”寒川也压低声音说起悄悄话。

“D7说人没到齐老虎不会攻击，而且洞里太压抑了。一想到待会就要进洞就觉得憋屈。”

寒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大部分尸体头朝洞口，怕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往回跑了。”老郑皱着眉头正查看前方一具尸体。

预想中的危险不是没有，而是还没出现，前摇长就是为了让猎物放松警惕。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低头看向离他们最近的尸体，那是一具郑国余的尸体，他身上同样有很明显的搜罗痕迹和爬痕。和郑国余说的一样，这句尸体头朝洞口的方向，支着两个巨大的血窟窿盯着洞穴顶端。

“纸人？”D7对着尸体的死状微微颦眉。

咔咔咯咯咯~

林科：“什……什么声音……”

一阵笑声突然从D7头上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爬行着，见被发现也就不装了。几人头皮发麻就要抬头。

“别看！”D7突然喝道，随后两指并拢加出一张卡抛掷空中，一丙利剑刺破纸牌出来，D7一跃而起抓住剑柄，闭着眼睛狠戾的吵声音发来的地方砍去。

然而已经迟了，马虎已经和鬼东西对视上了，他就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双手一松许愿从他背上掉了下去。

“草！”老郑手疾眼快抓住她一只胳膊才没让小姑娘脑袋着地。

马虎魂魄像是被纸人吸走了，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到，他眼睛瞪得圆溜，脸上扯出一个瘆人的笑同时抬起僵硬的胳膊五指成爪就要抠下自己的眼睛。

老郑脸色一变，快速放下许愿改变方向擒住马虎的右臂，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那只手无论他怎么別都无法拧到后面反而还一直带着他不断靠近眼睛。

就在指甲触碰到眼睑的那一刻，咯咯突然声尖利起来，似是吃痛，下一秒马虎手上的牛劲儿一卸，咯噔一声终于被老郑硬生生扭在了背后，那东西也被D7打下来，它下来的时候是飘飘扬扬，支离破碎。

“纸人？”寒川看清了，那是一个被砍得千疮百孔的纸人。

“不是说别看吗？亲爱的寒小姐。”D7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看了，说着回头睁开眼，登时一阵语塞。

一副漆黑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寒川脸上，听到D7似乎在说自己，她淡淡“哦”了一声。

“这么黑的地儿你戴墨镜是不是有点啥大病？看得清吗？”D7一阵无语。

“我是否看得清，你用得着知道吗？”

一旁的马虎挣开老郑的钳制，潦草道谢后揉着酸痛的胳膊顺着声音打量过去，只觉得那墨镜有点眼熟，再取下挂在衣领上的墨镜对比一看，简直一模一样。

“你也戴这款墨镜？”他问道，这男人似是碰到了什么奇怪的知音，语气中竟是有一丝惊奇和喜悦。

“不知道。但我还有很多。”寒川说着从深深的口袋里又掏了三四个，“一开始都有，不知道从……”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想到他刷新时带出来的石头，林科想都没想直球道：“你翻尸体了？”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某个“入殓师”，寒川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僵住了，尴尬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确实进过一次，要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有次林科进去的时候，她让林科捡一块石头放口袋里，等他再次从山下出现的时候口袋里多了个石头。

也就是说他们只要把捡到的东西放在口袋里，就算是自己的了。

在山洞里走一遭，东西会只多不少。

正常人见到尸体都吓得要死，其他人都还浑身觳觫呢，更别说搜尸了，估计捡装备这事儿也就寒川做的出来了。

她心虚不已哈哈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刚刚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