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念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心头紧了紧。
应该是很生气。
她何尝不是。
那份婚前协议,就像心上悬了个不知何时落下的巨石,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便会怅惘许久。
回过神,单念带上门进去,深呼吸:“既然都清楚是什么关系,那就在彼此身上不要浪费太多情绪。不然会很累,你能明白吗?”
她是希望他们之间能少点争吵,非公事不要交流。之前在云府就是这样,顶多一起吃顿早晚餐,其余碰面,全当对方是陌生人。
秦则扬转,瞧见她忽然认真的神色,心底冷嗤。
从前么,觉得这女人只是清高惹人烦,现在倒是才看清她多虚伪,多傲慢。
他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好话坏话你都说完了,答案么大概也知道了,何必假惺惺的再来问我。”
单念动了动唇,正想说什么,但这时门口忽然传来输密码的声音。她心头一顿,望过去。
大门被打开了。
看清来人,单念彻底愣住。
他怎么会来……
单正谦看着屋内两人,瞬间脸色一变,把行李提进来关好门,拧眉望向单念:“你怎么在这儿?”
她定定地注视他。
很久没见了,再见竟然是这样的场景之下。
女人抚了抚额头,真的很无奈:“我也想问,你怎么来了?”
单正谦站在玄关,望着一男一女,心头是说不出的感觉。她把秦则扬带到他们家来?
秦则扬目光在他俩身上扫过一圈,带着这次度假会更精彩的心思,很快就接受了单正谦的到来。
男人自然地到沙发上坐着,好整以暇地笑道:“单总,你也是过来度假的么。”
单正谦眸光一黯:“何必用‘也’这个字,你带着我妹妹来聊工作,大可直说。”
秦则扬似笑非笑:“是啊,就是来聊工作的。给你们操心杀父之仇,你要给我发工资?”
这两个男的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她头疼。单念手指插进发间,扯了扯发根,尽量冷静地问:“你来工作吗?”
单正谦解释道:“嗯,出差。”
她抿唇:“你要住这儿?”
他顿了半晌,眸光很黯:“你想让我出去住酒店?”
“没有。”单念咬咬牙,转而对秦则扬说:“既然我哥来了,那你住一楼的客房,可以吗?”
男人懒洋洋地反问:“我能说不可以吗?”
她面无表情:“当然。”
“好,那不可以,我住哪?”
“我的房间是主卧,可以给你住。”单念知道他是想没事找事,冷淡地挤出笑:“我住一楼,你ok么?”
秦则扬勾唇:“好啊。”
单正谦相当不悦,秦则扬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他正想要开口,就看见单念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别说话。
之后秦则扬起身,擦着单念肩膀就直接上楼去,心情好似不错,仿佛刚才和她吵架的另有其人。
留下客厅里两人沉默。
单念把行李拿下来,看见单正谦还站在那儿。她瞥他一眼,就往走廊去。
身后的男人两三步走过来,直接揽住她的肩膀,想将人搂在怀中。
“你干什么?”单念侧身,挣脱开后淡漠道:“他还在这儿。”
再说,之前那事似乎还没结束。
他直接上来抱她是什么意思。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不该么。”她蹙眉。
“该。”单正谦叹气:“我知道是我的错,这段时间我没有找你就是觉得你想一个人冷静冷静。如果你冷静好了,那我们就好好谈谈,好吗?”
恳切至极,还带着哄人的缱绻。
防线为此摇摇欲坠,从小到大他太明白怎么哄她了。
但单念实在是太疲惫,脑海中时不时冒出不久前的争吵。她轻捏着眉心,想到秦则扬还在楼上,心里就说不出的……至少不能现在聊这些。
单念看着他:“之后再谈。”
单正谦却难得强势:“念念。”
他不想再拖了。
尤其是今晚撞见她和秦则扬共处一室,心头隐秘的恐惧又涌上来。
单念有些不耐:“我说了,之后再谈,你还想怎么样?”
男人紧紧凝着她,突然问:“为什么把他带来家里?”
她觉得好笑,说得很讥诮:“因为他是我老公啊,虽然我也不太想,但我在曼城每天回的家也是他家。哥哥,你很在意么?”
单正谦闭上眼,摁了摁她肩膀,力道有些重了。见她不想多谈,他也就妥协:“好,之后回去再说我们的事。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清晨八点。
秋日暖阳正缓缓铺满大床,一切都很恍惚。空气中有阳光的烘烤香味,单念昨晚睡得不太好,此时还很困倦,侧身卷着被子,迷迷糊糊地正再次睡去。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女人还闭着眼,蹙眉去摸过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名字,一下清醒了大半,接通。
林想风略带急切的声音传来:“老板,出事了。”
单念不急不慢地微微睁眼,被阳光晃得又重新闭上。轻轻叹气,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着急忙慌的。
现在国内是凌晨吧。
林想风连忙道:“突然冒了个自称贺珣的朋友,有理有据地发了帖子说贺珣和霍文长得很像,又把之前的新闻给翻出来了,晚上发酵得很快,明显是有预谋,但是还没查出来背后的人是谁。”
单念捂着眼,淡淡问:“都说了些什么,除了长得像,还有呢?”
林想风犹豫几秒,才说:“都在说您叔叔对霍文另有别意,猜测霍文的死另有蹊跷。而贺珣……”
单念不紧不慢替她补上:“说我看上贺珣了,要潜规则他。那些人害怕又一条生命被万盛践踏,所以群起而攻之,对么。”
林想风声音担忧:“是。”
单念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又吩咐:“继续查,不是什么大事,让公关赶紧压下来。《痴人》的拍摄有没有影响?”
“有,已经有人去举报了。”
“去联系人解决好,不要耽误拍摄。尤其是贺珣,让他安静,不准提及任何关于这件事的东西。”
“好,我马上去安排。”
“还有,帮我找一个人。”单念眯了眯眼盯着天花板,冷冷道:“夜曲的服务员楚小舞,我要她电话。”
“好的。”
掐断电话后,女人起身坐到床边,低头长发垂落,随微风飘扬。
贺珣长得像霍文,真的很像。
在夜曲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发现了。霍文当年死得很惨,那份监控她看过很多很多遍,被割开颈动脉捂住脖子,无助地倒在地上,没有人敢去帮忙。
一个心怀表演梦的男孩,签了公司,也许还以为自己离梦想更近一步,殊不知这一步就是死亡的深渊。
她偶尔会想,这世界上最清楚记得他的人,会不会是看见他死亡的亲历者,或者她这个处理后事的帮凶。
至于贺珣的朋友,她只能想到楚小舞一个人。她很单纯,极有可能被人当枪使,正好关崇远是她以前的老板。
他们会有联系吗?
单念就这般思考着,简单洗漱完就下楼。心不在焉地泡了些麦片,坐在餐桌上吃着。
很快收到了林想风的消息,除了楚小舞的电话,还有一句话:老板,是她发的帖子,但是套了几层代理IP,有人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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