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步之遥

她眼前又出现三个选项。

【选项一：来回爬天魂山，在第一层和第一千层反复横跳，倒着上，蹦着下，踩着高跷上，骑着扫把下，花样上下阶梯。完成奖励：少量灵力，并且授予“杂耍艺人”称号，佩戴效果：每次展示才艺，增加围观观众投喂灵石的概率。】

【选项二：不演了，我是天才，登一千层，叉腰俯视众生：“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完成奖励：获得“嘴强王者”称号。佩戴效果：发言时自动附带群体嘲讽效果，敌方仇恨值+200%，己方队友想打你的冲动+50%。若被打，触发被动“嘴硬到底”：躺在地上也要补一句“就这？”】

【选项三：始终比王不允高一层，他上你上，他停你停。完成奖励：获得法术“一步之遥”。你永远比目标对象多出一个身位。】

易见微不考虑第一和第二个选项，“一步之遥”像是概念性能力，必须拿下。

她不急不慢，一步步追上，却永远比王不允高出一个台阶。

这样不会太出风头，避免引起长老怀疑，毕竟她拿捏不好分寸。吸收了三千世界的残魂，现如今的灵魂强度太高了，她感受不到这座山的压力。即使她重伤濒死，残魂依旧稳如神山。

“不会吧，炸炸，你还能再上吗……”王不允没了先前的从容，一滴血泪顺着眼眶流下来，他得承认，他到极限了。

易见微面无表情地再上一个台阶，引得王不允哈哈一笑。

“好厉害的道友，交个朋友吧，在下王不允。”

“易见微。”

【获得法术：一步之遥】

【你追不上我，我也打不到你。不对，是我刚好能打到你，你刚好够不到我。无视空间、时间法则。】

易见微看懂了这个法术，够阴的，她可以在逃逸时使用这个法术，也可以在与人作战时，防止别人阴自己，提前使用，待到自己追击时，解除法术。

时间到，长老宣布结束测试。

“不可能——！”裴祁的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699层。他卡在699层，距离700层那道坎，只差一层。

可就这一层，像天堑一样横在那里，怎么都迈不过去。

他的指甲抠进石缝里，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他还没赶超上去就结束了？他甚至没有临时突破！

这不对劲，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

那里站着四个人。

易逍遥，711层，那个整天跟在她阿姐屁股后面的傻小子，竟然比他高了12层。

夏鸾，801层，绯衣如火，红瞳似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不允，899层。懒洋洋地抱臂，吊儿郎当地站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然后是最上面那个。

易见微，900层。

她站在最高处，暮风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额前的碎发在风中乱飞。她没有笑，没有得意，甚至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像在看云，又像在看什么都没有的天边。

900层，整整比他高出201层。不是运气，不是巧合，是碾压。

裴祁的脖子慢慢仰起，像一个被吊起来的鬼，不得不仰望他们。

四道目光从上方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易逍遥的目光是嫌弃的，夏鸾的目光是冷的，王不允的目光是懒的。

而易见微的目光……

她终于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察觉。

但裴祁捕捉到了。那目光里没有轻蔑，没有嘲笑，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一瞥，像翻书一样翻过去，然后她的视线就移开了，重新落回天边那朵将散未散的暮云上。

就是那一瞥，让裴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认识那个眼神。一百年前，他也曾这样俯视过别人。那时候他是天命之子，是主角，是所有人仰望的中心。

他站在最高处，用这种“你不值得我看第二眼”的目光扫过那些失败者。而现在，位置换了。

他不是天选了，他成了被俯视的那个。

他心头一颤，好熟悉，有人拿了他的剧本，他不是四代唯一的天命之子吗！

难道……哦对，他想起来了，这是百年之后，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所以这四个人极有可能都是天子之子或者天命之女。

每个时代都会诞生多位天命，但气运总量有限。

天道会在同一时代撒下多颗种子，让他们相互厮杀，活到最后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天命。

裴祁收起表情，像收拢一扇被打碎的屏风，如果不是唯一的天命，那天命有什么意义。

天命之争，如同帝位之争。

每一代的唯一天命有权立一条规则，后来者必须遵守。

第一代天命立的规则是：天命可以继承。

第二代天命立的规则是：高气运天命会吸收低气运天命的气运。

第三代天命立的规则是：不知者无效。

他知道这一切，他是已经觉醒的天命。

他不杀别的天命，就有别的天命来杀他，他可不会去赌天命们的怜悯，因为他已经输过一次了。

所谓天命，也不过是一群被天道选中的棋子，在棋盘上厮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坐在棋手的位置。

他曾经是棋手。现在被打回原形，重新成了一枚棋子。

实际上，易见微在和系统聊天。

“那谁的主角光环还在一闪一闪的。”

【他叫裴祁，你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一提到前任，系统的情感波动就有些大，它真的没想到，作为对手，不说知己知彼，好歹要知道个名字吧。

“我向来记不住手下败将的名字。”易见微淡然道，就像她记不住三只眼叫做裂岩蜥一样。

又问：“他为什么要叫一个猪的名字？”

系统疑惑：【……什么意思？】

“哦~没事了。”易见微没想到，她现在的见识，或许比系统还多？

系统就在这个修真界待着，像是被困在一方池井的小青蛙，现在最缺的是与其他池子里的青蛙交流学习。

“小青蛙，我记不住手下败将的名字，但你确实慧眼识“猪”。”

系统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也能察觉到是在骂它，系统看着699层的裴祁，又沉默了，有一种很丢脸的感觉，为什么？

“重生的魔尊，灵魂强度达到不了700层吗？”易见微问，按理说，不应该比易逍遥还差，难道这只猪的根基并不扎实？

这有点不对劲啊……怎么会这么弱。

【我不知道。】系统道。

“真的吗，毕竟你们当时那么亲密无间，作战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

易见微瞥了一眼下面，就看到裴祁抬头死死瞪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知道吗，猪抬眼就是要吃人了。”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