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微倒并非是沧海遗珠。
其实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是什么天才修士,要么身怀异宝,要么是极品天灵根,惊艳得大佬纷纷抢着收徒,而她修行进度一日千里,然后单身赴玉门,一人一剑,杀尽魔种,当一个真正的救世主……那时云陵太守还是乔梳月的父亲,怀抱着“我是主角”的想法,谢明微拿自己从道祖像上摔下来的事情要挟,让乔梳月偷了她父亲的官印,两人以太守府名义向上清山太乙宫递交了拜访函。
隆冬盛雪,鸟尽千山。
两人裹着厚厚的斗篷,顶着寒风过桥,桥面木板结了层冰,冰上又积雪,时不时就要打滑,每迈一步都提心吊胆。
乔梳月走到一半,扶着桥上铁索,腿肚子直打颤,哆嗦道:“我想回家。”
谢明微也后悔这么冒失地出门了。
但她穿越前十九岁,穿越后又活了四年,成年人的心境没那么容易惊慌,本想找找有没有避风处歇脚,直起腰一抬眼,看见对岸一个十三四岁的负剑少年走了过来。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一件单薄道袍,寒风不侵,显然是太乙宫前来迎接客人的弟子。
谢明微朝他遥遥挥手。
那少年拔剑送出,一道白光,倏忽之间,飞剑已经到了面前。
谢明微还在愣神,乔梳月欢呼一声,已经一屁股坐了上去。
太守府怎么会派出两个外傅之年的小孩上门拜访?
一般人少不了要盘问几句,兴许还会把她们俩赶回去,但少年完全符合谢明微对世外高人的想象,很端方地行了见面礼,然后再不多言,引着她们过了桥,再飞上山路,速度不缓不急,让她们的脚尖始终离地面一尺高。
剑身很窄,但很稳。谢明微悠然地晃了晃腿,心想这不比敞篷跑车拉风多了。
那瞬间她对修仙的好奇与憧憬都达到了顶峰。
待过了宫门,从一处青石道蜿蜒上行,遇见的人就渐渐多了,有几个小弟子特地跑过来问候:“公输师兄。”
正好奇盯着白鹤的乔梳月忽然啊了声,指了指少年背影,凑到谢明微耳边,压低声音道:“我想起了!这就是之前那位……公输慈?”她挤眉弄眼暗示。
难不成我认识他?
谢明微半道穿越过来的,六岁前的记忆全无,实在记不得有没有一个叫公输慈的旧友,反正小孩子不记事,她也不遮掩,一脸疑惑地反问:“啊,谁?”
乔梳月抬起胳膊肘怼了她一下,呵呵道:“你就继续装傻吧!”
谢明微:“……唔。”
不过马上乔梳月就没心思追问这件事了。
两人一路走来,靴子都沾上雪水,冷得像冰。冻了这么久,公输慈先把人领到了医阁,让她们喝碗汤药防止风寒,结果碰巧医阁掌案也在,看见乔梳月跟见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围着转了好几圈,啧啧称赞,当场就想收徒弟,至于谢明微——
医阁掌案拍拍她的肩膀,惊讶道:“你也算是奇货可居!”
谢明微才知道,什么五行灵根,什么远古血脉,她通通没有。
确切说,就不存在灵根这种小说里的东西,若要看一个人的修仙天赋,一要看她的领悟力。有人能从一草一木中感受到天地至理、大道造化,有人看经书典籍都能给自己看入魔障,属实是朽木不可雕也;二要观她的灵脉。修行者吸纳天地灵气,化为真元,存蓄在丹田炁海,灵气通往炁海的途径被称之为灵脉,如林濯雪这般的天才,灵气在经脉间奔涌如江河入海,普通人则如溪流潺潺,而谢明微嘛……医阁掌案将双指紧紧捏在一起,指着中间那道缝隙说,这就是她的灵脉。
谢明微看着蒋不理扼腕叹息,笑了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你师父的师父亲口说的,上下五百年,第一次见人的灵脉窄如一线,我要是想修仙,可能六十岁才能突破冲脉中期。”
嗯,还只是个中期。
谢明微当时都气笑了。
被送回家后她自己也琢磨过,这得从进化角度看,现代社会连灵气都没有,人还留着灵脉干什么?可能是她这个现代人影响了原身。
她自己看开了。
“那、那你……”蒋不理结巴了两句,心沉甸甸的,嗓子眼也堵得慌。他想起刚刚施展不言咒时那种令人心潮澎拜的清明。
能看清眼花缭乱的剑招,能看穿旁人苦练十年也参不透的关窍——
却连踏入那条河流的资格都没有。
他好半天没说话。飞舟上一时沉默下来,冷冽的风吹得三人衣袖呼呼作响。半晌,蒋不理闷闷地挤出一句:“那也太不公平了。”
“有什么不公平的,”谢明微说,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笑意,“看得懂剑招,总比看不懂强吧。”
而且什么算公平呢?
谢明微眼神里多了些怅然。
她想起兄长谢明毓倒是真有天赋的。掷花盈车谢家郎,年少聪慧,天赋高到被云游的宝昙真人一眼相中,哪怕因为种种顾虑,谢明毓不能随他去无名观隐修,宝昙真人依然把他收为记名弟子,每月传音答疑解惑,尽心尽责。兄长死后五年,林濯雪第一次下山,宝昙真人还记得让小弟子来给师兄上柱香。
看似天命偏爱,但如果没有这天赋,兄长也不会加入荡魔卫,不会远去玉门,不会年纪轻轻殉国,不会让母亲抱着她在灵前大哭: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谢明微说得理所当然。
蒋不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安慰谢明微几句,可她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要是说出什么别难过之类的话,显得干巴又矫情。
倒是林濯雪坦然地伸出手,扣住了谢明微的手腕。
顿了下,看她没有拒绝,略凉的指尖向下,再向下,勾住了谢明微的小指,像她刚才安抚他的那样,轻轻摇了摇。
谢明微眯起眼露出笑意,故意凑过去道:“老天生我这一双眼,观林小道长使剑,剑招漂亮,人更漂亮,已经是妙事了,对吧?”
林濯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难得生了点恼意。
这人,只会嘴上说得好听。
他勾着谢明微的小指稍用力夹了下。
猫咬手似的,痒的。
谢明微唔了声,心情更好了。
飞舟早已驶离开阳峰,正穿过一团云气,白茫茫一瞬后,眼前豁然开朗,晴空如洗。
跟开阳峰的陡峭不同,摇光峰峰顶整个被削平了,散布着殿宇楼阁。有的隐在松柏之间,只露出半角飞檐;有的干脆建在悬崖边上,底下就是峭壁深渊。建筑间还有三三两两的修士在行走,服色各异,负剑的是太乙宫,手执拂尘的是星津观,偶尔还有几位报完名游逛的散修。
太乙宫借住的客舍就在半山腰,蒋不理本想把谢明微二人先带去宿舍吃饭歇息,他自己下午还要去听大师兄讲经,结果谢明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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