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秀女的宫室都定了吗?”
在夏声回来没多久,应君河突然问道。
见此情形,夏声怎能不知道应君河这位皇帝的意思。
因此他一边回话,一边从身后把刚刚从皇后那里拿到的册子放在应君河面前的桌子上。
早在回来的路上,夏声就想到皇帝可能会有的反应,因此在回来后夏声并未让徒弟把东西搁置到一边,而是让徒弟随身捧着,等待着皇帝问话。
后面果然不出夏声所料,皇帝很快就问起了这事。
这也让夏声不禁感叹,这位熙贵人在皇帝心中看起来真是不一般啊!
心中不免又将熙贵人的分量又加重了一分。
看了一会儿,应君河心中也有了决断。
作为大权在握的皇帝,应君河对自己居住的地方可谓是了如指掌,因此他心中很快就有了决断。
“未央宫和关雎宫是不是都空着?”
应君河似是随口一问。
但夏声却不敢随口回答。
在心中快速斟酌一番后,夏声开口回答:
“皇上英名!未央宫和关雎宫确实是都空着,未央宫离您的圣宸宫更近一些,只不过因着长久没住人,未央宫未免空旷冷清了些,关雎宫比未央宫是要远一些,但是更加富丽堂皇些。”
夏声简单的说了几句便不再出声,应君河不喜欢别人做他的主,自小就是这样。
便是先帝,面对自己儿子的固执也要退步,更别提他这个奴婢了。
应君河也不指望夏声给出自己的注意,听着未央宫和关雎宫的情况,几乎不用思考,应君河便有了自己的决断。
“关雎宫朕记得皇祖父的妃子好像住过?”
应君河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倒提醒了夏声。
“皇上说的不错,奴婢记得好像是如今会宁公主的母亲,先灵慧贵妃的住所。”
夏声说道。听着皇帝这话,夏声对皇帝的决断也有了猜测。
“既然是会宁姑姑的母妃的住所,那这关雎宫就算了吧。”
想起来这事后,应君河整个人对关雎宫的兴趣都没了。
这件事确实是说来话长,夏声只知道整个皇宫对灵慧贵妃这个讳若莫深,对其不愿再多谈,会宁公主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在整个京城的名声也不是很好。
应君河可不知道夏声在所思所想,放弃了关雎宫的他很快就有了决断。
“开朕的私库,把未央宫好好修缮一遍,特别是主殿椒鸾殿,然后朕记得缀霞宫的棠棣居还空着?”
听到皇帝要好好修缮未央宫,还特别是主殿的时候,夏声就知道了皇帝的想法,再听到皇帝提到缀霞宫的时候,心中更是暗暗惊叹。
别人可能不知道,他夏声还能不知道吗?
缀霞宫可是皇帝未登基前在宫中的住所,以当时皇帝的身份,他居住的自然是主殿。
只不过相比较主殿,皇帝更喜欢在棠棣居住着,在皇帝未住进去之前,棠棣居还不叫这个名字,棠棣居是皇帝自己题的名字,也是皇帝自己收拾出来布置的,里面的好东西可是不少,布置的不比这圣宸宫差。
实话实说一句,连皇后的栖梧宫都比不过。
只是如此盛宠,连当初的淑妃都比不过,未免让人有些担心。
应君河却没管那么多,他难得作出不沉稳的举动,整个人似乎也多了些活力。
“陛下记得不错,奴婢经常派人去打扫缀霞宫,棠棣居也收拾的好好的。”
“那就把熙贵人的宫室定为缀霞宫棠棣居吧,至于其他人的宫室……”应君河想了想,说道。
“朕许久没去见母后了,夏声,你准备一下朕今晚晚膳和母后一起用,你记得好好提醒御膳房,多做一些母后喜欢吃的菜,朕记得母后喜欢吃鲈鱼,你可别忘了。”
“是,奴婢记下了。”
这边应君河为自己和太后的晚膳做准备,另一边,叶沉音也在安排自己的晚饭。
今天的晚饭不同寻常,是叶家一家人一起吃的饭。
往常,都是叶与程、阮从芙与叶姝灵一家三口一起用餐,叶沉音和叶有黎兄妹两人一起用餐。
几人之间互不打扰,叶与程与阮从芙从不会让叶沉音兄妹两人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同样,叶沉音也很识趣的不会打扰他们。
除非必要的时候,长安侯府的主人们是不会一起用餐的。
因此叶沉音有点惊讶叶与程竟然会让她和兄长一起用餐。
不过想到自己入宫一事已经定了下来,叶沉音对今天的饭局也有了几分的猜想。
她不担心自己会吃亏。
正好她也想着,在入宫之前,把这长安侯府的事情给定下来,省得到时候自己进了宫,还要担心宫外面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她最放心的人就是自己的哥哥,她的哥哥也不是什么蠢笨的人,相反,反而极为聪明。
只不过这长安侯府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叶有黎不仅要护着自己,还要照顾着她这个妹妹,又整天看着仇人在自己面前蹦跶,整个人的脾气难免有点火爆。
再加上阮从芙大的推波助澜,叶有黎在京城中的名声并不是很好。
但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从她身边的这两个侍女身上就可以看出来。
一般的纨绔可做不到这样。
想到这,叶沉音也不多犹豫,直接叫来了身边的侍女,让她给叶有黎传话。
让叶有黎知道今天晚上晚餐人数可不止他们兄妹二人。
而她,也该为自己的未来好好的考虑一下了。
长安侯府的晚宴并不平静,晚饭还没开始,就有人先挑事了。
挑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与程和阮从芙的掌上明珠,叶姝灵。
叶沉音知道,她的这位妹妹。自幼便深得叶与程宠爱,原因无关是叶姝灵是他深爱的人,阮从芙所生,再加上阮从芙也只有叶姝灵这一个女儿。
因此,叶姝灵在长安侯府真的可以说得上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连叶有黎都比不上叶姝灵。
而作为阮从芙女儿的叶姝灵,对他们兄妹二人也是十分讨厌,偏偏人又不是个聪明的,平时没少作出愚蠢的事来。
“姐姐不愧是要服侍陛下的人啊!今日家宴,竟然来得如此之早。”
叶姝灵见叶沉音姗姗来迟,在一旁捂着嘴笑道。
叶与程长的不差,不然当初也娶不到叶沉音的母亲,阮从芙自然也是如此。
因此作为二人女儿的叶姝灵自然也是一个美人。
桃脸杏腮,娇俏可人,身着绿衣的她整个人如同精灵一般,令人耳目一新,只不过,漂亮的眉眼间的丝丝恶意让她的美貌无端损耗了几分,灵气自然也大打折扣。
看着叶姝灵那张光彩夺目的脸庞,叶沉音自然是听出了叶姝灵的言外之意,她扫了一眼叶与程,叶与程依旧在乐呵呵的,似乎是没听到叶姝灵的言外之意一样。
这是叶与程的一贯的态度,自诩好父亲的他是从来不参与孩子之间的斗争的,只说孩子的事情让孩子自己解决。
叶沉音对他的这个态度嗤之以鼻。
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她当然知晓叶与程的真正作为。
叶姝灵给他们兄妹二人找事的时候是不要干涉孩子们交流感情,让孩子们自己解决;但要是她或者叶有黎任何一人让叶姝灵感到不开心,那么阮从芙就会出场,让他们要有孝悌,要友爱手足,往往这时候,叶与程就会出场了,满嘴的要尊敬母亲,要友爱手足。
他们夫妻二人接连出面,仗着长辈的身份给他们兄妹二人施压。
这还只能算是轻的更多的时候,是阮从芙借着母亲的身份,在暗处给他们使绊子,叶沉音对此烦得很。
即使人在屋檐下,形势比人强,叶沉音也没让阮从芙从自己手中讨得机会好。
慢慢的阮从芙也反应过来叶沉音这个前任夫人留下的女儿不是个好惹的,这长安侯府后院才慢慢平静下来。
但叶姝灵就不同了,她从来都不长记性,正常人吃一堑长一智,她倒好,在叶沉音这里吃了一堑又一堑,依旧兴致勃勃的来叶沉音这里找事。
叶沉音有时候都佩服她。
看在叶姝灵也没给她造成什么伤害,反而时不时给她逗趣,给她增添了许多欢乐的份上,叶沉音也没有对叶姝灵做出多过分的事。
毕竟是她在这长安侯府中的为数不多的乐趣来源,因此叶沉音某种程度上对叶姝灵很是宽容。
笨蛋总是有点特权的。
“多谢妹妹体谅!姐姐过了这段时间就要入宫去了,心绪难平,因此忘了时间来的晚了些,还好有妹妹在这里替我陪着父亲还有母亲,不然沉音就算是入宫了,也还是不放心家里啊!”
叶沉音施施然坐下,微笑着说道。
“你!”
听到叶沉音的话,叶姝灵明显急了,脾气不好的她当即就要站起与叶沉音理论。
阮从芙及时察觉到了宝贝女儿的情绪,立刻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女儿的衣袖,提醒女儿收敛情绪。
叶姝灵也不是傻子,在得到母亲的提示后,直到母亲不会害她的叶姝灵只能勉强收起自己的脾气,气冲冲的坐下了。
叶与程就像是没看到两个女儿之间的冲突一样,在两人之间平静下来后,他哈哈笑了几声:
“今天我们一家难得团聚,正好沉音也被陛下选中入宫服侍,这是我们长安侯府的福气,咱们一家人今天好好聚聚!”
完全不提为什么一家人难得团聚。
叶沉音在旁边微笑,作为叶与程的好女儿的她自然不会驳了叶与程的面子,而一向喜欢与叶与程作对的叶有黎,因为提前得了叶沉音的提醒,他也难得给了叶与程面子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而阮从芙和叶姝灵,给不会在这时候给叶与程难堪,因此表面和谐背地里各怀心思的五个人,看起来竟然真的有几分一家人的样子。
“老爷说的正是,咱们一家人难得相聚,更应该好好相处。有黎,沉音,你们看,这桌上,都是你们喜欢吃的。”
阮从芙笑吟吟的招呼叶有黎和叶沉音吃菜。
叶沉音也不着急吃,反而是先给叶与程布了菜。
“父亲作为一家之主,正如为我们操劳,父亲不动筷,为人子女的怎么好先动筷呢?”
见叶沉音如此孝顺,叶与程也不客气,他先尝了几口,便招呼另外几人用餐。
叶沉音见叶与程不着急,她自然也是不着急。
她当然知道叶与程不会单纯的和他们兄妹二人组什么家宴,他一定有什么事情在背后等着他们,更为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她,她可没忘了在叶与程面前表演的那两场戏。
不过叶与程这个有求于人的不着急,她自然也是不着急的。
因此,叶沉音很是难得享受起了美食。
在这大楚虽然有些不便,但是不得不说,这里的美食确实不少,味道也很不错,不比她在现代社会吃到的差。
叶有黎也知道叶与程不怀好意,但见妹妹吃的开心,和妹妹相处久了,叶有黎也知道妹妹心中自有成算,因此他也放下心来吃饭,时不时还会给叶沉音加菜。
这厢的兄妹二人吃的开心,那厢有着心事的叶与程和阮从芙却是吃的心不在焉,唯有叶姝灵,想着母亲的话,忍着脾气不在餐桌上给叶沉音找事吃的也是食不知味。
因此在这难得的家宴中,竟然只有叶沉音兄妹二人吃的开心,另外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吃的都没滋没味。
在这种情形下,长安侯府的家宴很快就结束了。
没听到叶姝灵在这种时候找事,叶沉音难得的有点不习惯,就在她准备向叶与程告辞离开的时候,叶与程却突然开口留人了。
“沉音,为父有些话想对你说,你跟我来一趟书房吧。”
见叶与程终于表达了自己的目的,叶沉音自然是见招拆招,她给了叶有黎一个安抚的眼神,说道:
“是,父亲。”
而一旁的叶姝灵,见父亲终于开口,眼神中不由自主的带了些期待。
习惯于关注叶姝灵几分的叶沉音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变化,想到叶姝灵一向的风格。
叶沉音也对这次叶与程找她谈话的目的有了几分的猜测。
但表面上,她仍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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