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起了雨。
红头罩刚把子弹送进那个毒贩的颅骨。枪声被雨声吞没,尸体倒在东区某条污水横流的后巷,血混着雨水,很快洇开成一片暗淡的污迹。
哥谭总是下雨,今天并不大,淅淅沥沥的,却让他觉得比以往任何一场暴雨都更沉重。枪口还残留着硝烟的温度,但胸口那股清理垃圾后的短暂快意并没有升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像浸透了雨水的皮革,沉沉地坠在肩上。
苦难越真实,疲惫就越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圣加尔瓦尼慈善之家在雨夜中亮着一点昏黄的光,像茫茫黑暗里一枚固执的萤火。明明已是后半夜,那里却没有熄灯。
他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雨水顺着红色头罩的弧度滴落。最后,他摘下头罩,塞进随身携带的防水袋里,藏进巷角的阴影处。没有那头罩,他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沾血皮夹克、眉眼间带着疲惫和未散杀气的帮派先锋杰森。
他想了想,还是朝那点光亮走去。
“怎么不锁门?”
杰森推开门,带进一阵潮湿的冷气。他的皮夹克肩头深了一块,是血混着雨水的痕迹。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生硬,顿了顿,补上一句:“……东区夜里不安全。”
艾拉坐在窗边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冷掉的水。她没有点主灯,只开了一盏从不知从哪拾来的小台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她周围一小圈。她抬起头,脸上没有惊讶。
“睡不着。”她的声音在雨夜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在记住他们。”
“谁?”
杰森其实猜到了。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教堂里更静了。
“每一个。”艾拉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每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我必须记住。这就是我回来的意义。”
然后她似乎才注意到他身上的污迹,起身从角落的架子上拿了块干净但粗糙的毛巾,丢给他。
“擦擦。哥谭的雨有点多。”
杰森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和手。皮夹克上的血污已经半干,擦不掉,他也懒得再管。他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小木桌,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笔记本——是艾琳的那本。旁边还有几张散落的纸条,上面记着名字和地址。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只有远处隐约的雷声,和雨水敲打玻璃的细响。
“为什么回来?”杰森突然问。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但此刻的语境和心境都不同。
艾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合上笔记本,手指抚过磨损的皮质封面。
“做我想做的事。”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他,“因为我看见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杰森此刻混乱的心湖。因为我看见了。不是“我被召唤”,不是“我相信”,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我看见,所以我行动。
“你……”杰森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相信上帝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像他会问的问题。但今天,在那个女人身边,在那些绝望的住所,在这个亮着灯的教堂,这个问题就这样钻了出来。
艾拉抬起头。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杰森看清了她此刻的眼神——那不是平时那种符合“修女”身份的温和。那里面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不甘,愤怒,一种被现实反复捶打后仍未熄灭的火焰。只是她的愤怒是安静的,向内燃烧的,不像他的那样爆裂,化作子弹和拳头。
“上帝?”
艾拉难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讥讽还是疲惫的笑。这个笑容让她脸上那层完美的“修女”面具出现了裂痕,露出了底下更真实、更尖锐的质地。
“如果我真的是修女,”她语调变得有些不同,带着平时没有的冷硬,“在东区的第一天,当我不得不去处理某位死在路边的老人,不得不亲手合上他无法瞑目的眼睛时,我就已经‘破戒’了。然后我就得跪下来,一遍遍祈祷,求那位看不见的天父原谅我的‘软弱’,原谅我竟然对死亡感到悲伤,对苦难感到愤怒?”
她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某种压抑已久的不甘:“算了吧。”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泄露,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调被她强行压回了往日那种平板般的平和,但眼底那簇火苗并未完全熄灭:
“在东区,是什么人不重要,做了什么最重要。”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杰森心中某个一直拧着的结。
他看着艾拉。她坐在昏黄的光晕里,金色的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扎成麻花辫,而是松散地披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穿着简单的深色长袖和裤子,外面套了件旧毛衣,看上去甚至有些单薄。没有修女袍,没有头巾,没有任何神圣的装饰。
但她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人”。一个看清了地狱的模样,然后选择留在地狱里,点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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