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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五十四

小说:

[云之羽]凛冬

作者:

鳯二

分类:

穿越架空

正月初九,玉皇诞。

从峡州夷陵城向南,沿官道而行可至南津关。其间有玉皇庙,依旧俗,每年上九日要在此设斋醮、办庙市,一时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今年却是萧条,源是左近刚刚出过“异化伤人”的乱子,官府贴出榜文,告诫过路者绕行、城内百姓无事莫要出城。

“宫门的人手持火器,打在那些异化人身上便是碗大一个窟窿,不消片刻就再没一个动弹的了。宫远徵那小贼见事败露,撒了把毒粉脱身。宫门执刃顾念手足之情留他性命,没再动用火器,也不知后来追上没有。”玉皇庙东头茶铺,正有目击人绘声绘色描述着当时发生的事。

“看来这个宫子羽也不像传闻中那般无能。”

“说不定早知宫远徵是奸细,这些年一直在隐忍。”

“也是。宫尚角把持宫门多年,与宫远徵又是那般上不得台面的关系,亏得他如今死了,否则宫子羽这傀儡执刃……哎哟!”

那人话未说完,额角便接连挨了几下,定睛一看,才发现桌上多了三枚柑核。

有一人自茶棚内掀了帘子出来,手捏半颗蜜柑,面色不善地觑着他们:“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喂狗!”

说话三人皆是练家子,自然知道这吐核的功力绝非凡手,个个噤若寒蝉。那手戴红玉的玄衣刀客见是怂包,正准备轰他们离开,却见一队人马自南津渡口方向忽焉而至,路过之时,为首那名燕颔虎须的老者朝他们投来一瞥,随即马不停蹄地绝尘而去。

红玉侍顾不上一鼻子灰,连忙朝茶棚内传话:“公子,是雷家堡的人,看样子是往城里去了。”

一个清冷的年轻声音随即隔帘传出:“怎么提早了半日?宫子……是怎么办事的?”

“有金繁在城里盯着,应该不碍的。”另一人声音略低,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我倒是更担心岚角他们,侍卫都在夷陵,这一次,只能靠他们自己。”

方才说话三人面面相觑,直到此刻才知道茶棚之内另有旁人。

“这些年她姐弟二人一直跟着你,大大小小的事也处理过不少,况且还有云为衫在呢。你亲自选的人如今已是一宫之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帘内的小公子嘴快得似连珠炮,话却是越说越黏糊,“你与其担心他们,倒不如,倒不如担心担心我……”

少年者的声音低下去,茶棚一时静谧,尔后忽传出一声迟疑的低笑:“你这是……吃醋了?”

“……那毒蜂没那么好骗,寒鸦贰阴魂不散,我好不容才甩脱。还有那些没头苍蝇一样的亡命徒,我若不下杀手,他们简直没完没了!”虽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话里话外却全是委屈。

红玉侍听到此处,知道有必要解释,于是撩起帘子转回棚内:“小公子明鉴,公子若不是担心这些,这一趟也不必亲自来了。”

“本就是不该来!”对面却像是突然被点了炮仗,眉目一凛,怒气自舌尖喷薄而出,“才歇了几日?他这身子哪里禁得住这般折腾?他如今做事没分寸,你们也没有?上官浅人呢?还说什么知恩图报,这女人嘴里果然一句实话都没有!”

年轻的公子指指点点,劈头盖脸地一通数落,挨了骂的红玉侍只得屏住呼吸,但他的主人,眉眼之间显然是在笑的。

“……你还笑!”

气急败坏的人涨红了脸,被“质问”的那个却笑得气息不逮,吓得旁边的红玉侍又是送水又是抚背,好不容易才稍稍平复些许:“……你这性子……往时……怎么会对他言听计从?”

“我性子好得很,往时哥哥又不会这般胡来!”虚惊一场的小公子忿然撇下嘴角,“况且我这才哪到哪?以往若是哥哥板起脸来,你问问家里人谁不害怕!”

“……我脾气很大么?……金凝?”那声音又微弱了几分,听不出是心虚,还是真实的迷惑。

“呃……这柑橘甜得很,我给公子剥两颗,顺顺气。”听他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角公子叹了口气,只好认真解释:“孩子太小,上官浅离不开。我去替你解决寒鸦贰,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

他说话间便已瞧出对方神色不对,伸手按了按那只正与茶杯较劲的掌骨,试图让它放松些:“有金凝在呢,放心……我只是不愿成为累赘。”

他手心里没有一丝温度,六九天已算不得太冷,但他身裹重裘,身体仍在微微打颤。宫远徵心疼地回握住他的手,湿漉漉的杏眼写满担忧:“不是把你当作累赘,是再不想你出事了……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那就尽快了结此事!破解毒蛊,除掉始作俑者,我才能安心养病,不是么?”宫尚角任凭对方抓着,话语之中却是不疑有他的坚决。

金凝也在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不会让公子涉险的,小公子安心。”

“官道人多眼杂,我先行一步。后续消息都可发来茶铺,我收的到。”骤然起身令宫尚角面上一阵惨白,幸亏借了宫远徵手臂的力量才堪堪站稳。

徵公子神情复杂地盯着两人依旧难舍难分的指节,忽然间灵光一闪地喊了声:“哥。”

宫尚角霎时顿住。

片刻后,他笑着偏过头:“还以为你不肯再这么叫了呢。”

宫远徵牵起嘴角,轻轻扯动哥哥消瘦的手腕,一串银铃自缂了金丝的袖袪滑出,被他摇得叮当作响——他给他的铃铛。

“有什么不肯?为什么不肯?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是我不肯!只是……哥呢?”

宫尚角半低下头,目光逡巡落向被自己系在腕间的铃串:“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么?……”

“他呢?他跟你的回答一样么?”冀望者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不知道。”病中人的嗓音有些喑哑低沉。

“那你替我问问他。”

“好,我替你问问他。”

宫远徵松开两人交握的手,贪婪地拨弄着那串银铃,仿佛只要这样,就能马上得到哥哥的回应。然而十八岁这年的宫尚角无法回答十四年间留给他的难题,裘领间厚重的狐毛遮掩住他的一半面目,宫远徵仰头望去,倏然分辨不清他究竟是不愿逾樽越俎的尸祝,还是不肯迎刃接牛的庖丁。

——是他多虑了吗?毕竟尸祝与庖丁,原本就是同一人而已。

宫尚角不再停留,道了声“万事小心”,掀帘步出茶棚,在金凝扶持下登上停在一辆通体淄黑的马车。

待马车行远,茶棚之外大气都不敢喘的三人才纷纷松了口气。

“是我眼花么?刚才上车那人,怎么那么像……”被柑核砸过的那人不长教训,率先开了口。

另一人似有同感地道出名字,旋即又连连摆手: “不对,不对!去年火器大会上我见过他,那可是连眼神都能杀人的主儿!可刚才那人……分明都要瘦脱了相!”

“既是死人,能不脱相?”从头至尾一直在柜上打瞌睡的茶铺掌柜忽然咂了咂嘴,呓语般幽幽插了一句。

三人俱是一惊。

“莫不是……头七回魂了?”

“对对对,宫尚角是初三死的,到今日刚好头七!”

“我呸!别人头七都是回自家,就算是孤魂野鬼,哪有大白天出来吓人的道理!”

见三人马上便要猜出大概,刚才又将太多话听进耳去,掌柜蓦地站起身,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睡意。他走近茶棚,简短而又规矩地行了一礼,问道:“徵公子,怎么处理?”

清冷的声音很快再度传出,已没了先时半点温情,只余冷峻和凌厉:“既然那么喜欢当长舌鬼,那就索性让他们当个够!”

于是当日夷陵城中传出了一桩怪闻,有三人赤裸上身站在大街中央,口中始终念念有词。驻足者细细听之,方知那三人念的是同一句话:

“月蝇跗之,蠹蛊饲之,蚀而代之,死而生之。”

其时雷家堡大当家雷重昭刚好携门人路经此处,断定事无偶然,于是解开这句谶言,擒得异化之人剖开尸骨,乃见其五脏六腑皆成空腔,体内飞蝇肆虐,茧裹絮缠,蠹虫自颅腔颅中涌出。由是方知谶语为真,但回过头再去盘问长舌三人,欲知是谁勘破异化真相,那几位早已对当日之事一问三不知……此一干事按下不表。

*

当晚,宫子羽于夷陵城天兴楼置酒,宴请雷重昭及雷家精锐。

“城南茶铺是宫门的暗哨,那么这间酒楼莫非也是宫门产业?”

“夷陵是峡江门户、川鄂咽喉,北至中原、东至吴越、南至岭表的商队都要经过此地,宫门自然要分一杯羹。这些都是角公子这十余年来一点点布局在此的。”

雅间内只有宫、雷两家的首领,宫子羽将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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