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这种事果然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谢辍久居官场,深谙人情往来,先是请吴大人不必客气拘礼,再是说两家的情谊如何能用金银衡量,两家因恩缔交更是美事云云。
一双桃花眼盛满笑意时如融流煦光,赤诚恳挚,三言两语便把那几箱过于贵重的谢礼还回去了一半。
你全程则只负责在旁边点头嗯嗯附和几句。
“最重要的是舍妹心善,救人本发自内心,而非沽恩牟利。”
你:“……”
倒也没有这么高洁,怎么把你说的跟无欲无求的神仙一样了。
有人给你塞金塞银当然是好事啊,只是吴大人给的太多了,把你吓着了而已。
而且秘境里得到的这些东西,出去过后也用不上了吧,对你而言收不收都没太大区别。
吴家父女走后,你问道:“谢公子和吴大人在官场之上关系也很好么?”
刚才说话时亲切客气得跟什么一样。
“并非。”
谢辍唇角还噙着方才未收回来的笑意,“今日朝堂之上意见相左,言辞往来还争辩了几句。”
你大为震撼:“……其实我没怎么看出来。”
许是你的疑惑过于明显,谢辍这回真心实意笑了一声:“我也没看出来。”
“吴大人属王党,效忠于大王,无论大王作何决定,他都会唯命是从。”
谢辍思及往事,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我父亲尚在时,与吴大人私交尚可,谢吴两家往来甚密。”
方才他那些热络的话,也并不全是人情往来的面子功夫。
“父亲早逝时,我不过总角之年,幼弟又尚在襁褓,谢家无人持守。早年吴大人对谢家多有帮衬。只是大王即位后,行事不似从前,我与吴大人也渐行渐远。如今大王的心思,我更是不太明白了。”
谢辍视线扫过堂中的几大箱谢礼,声线平淡,只余音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叹息。
你:!!
这些是我能听的吗?
党争、君相相轧。
经由当事人之口,掀开这个时势倏变、朝局翻复的时代一角。
你正想着,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油纸包。
“?”
“那时在佘记铺子遇见你,想来你也是爱吃的。”谢辍提着糕点的手臂又抬了抬,“只是今日佘记闭了店,这是我下朝回府时去的另一家铺子买的。”
难怪比别人晚一点回家。
佘记今日依旧闭店啊。
你将糕点接下,没有多问:“多谢。”
“你兄长在牢狱之中一切安好,你不必太过忧心。”
谢辍继续解释,“他是在瑶华池畔被巡视的宫卫发现的。未经允许私自下阁,又被抓了个现行带到了大王跟前,只能先在牢里待上几日了。”
你能明白谢辍的话外之音。
这就是在委婉地跟你说,谢迎山是捞不出来了,但他不会在牢里受什么罪,过一段时间就能被释放出来了。
“承蒙谢公子照拂家兄,如此我便安心了。”
之前看他审案子的时候还挺铁面无私的,怎么这次还有帮你捞人的念头了?
难道商君的转变真的大到令谢辍都觉得他的很多决策有失妥当?
其实你也知道,谢迎山应是不会出什么事的,再怎么样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人,总不至于被这几千年前的大牢给困住。
只是你不明白的是,谢迎山究竟为什么要去商宫大牢?难道那里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整日把自己闷在屋子里捣鼓药材,有什么事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听闻,那位乞巧之夜与你结伴进宫的公子,是你的夫婿?”
谢辍身量很高,此时还戴着上朝时的通天冠,墨发高束于顶,不留一丝缀留,便更衬得他整个人如山般的压迫感,即便问询时语气温和也令你莫名一怵。
你面上一僵:“……嗯。”
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本来你都快忘了来着。
不管了,做戏做全套,要是以后穿帮了才真正说不清。
谢辍声息稍敛:“我知晓了。”
随即眉间轻折道,“你遇此变故,他不曾来谢府寻过你。”
并非可以托付的良人。
也不是没有来寻过。
你有些心虚。
其实昨天晚上你与师回文就“见过面”了,他还给了你好多用得上用不上的丹药,以及一些护身的法器。
而且还在谢府外布了一层阵法,只是谢辍不知道而已。
你沉默不语,这副神色落在谢辍眼里便有了另一种解读。
他再开口时声线沉沉,笑意全无:“是他胁迫你么?”
挟恩以报,或以势逼婚。
你年纪又不大,又无亲无故的,很容易被人逼迫。
思及此,谢辍容色越发沉晦:
“若你有何难处,谢府可予以庇佑。”
“??!”
你急忙否认:“不、不是的!”
“…我们是两情相悦,并非他胁迫要挟于我。”
——胁迫。
你真的很难把这个词和师回文联系起来。
握兰公子的盛誉名不虚传,师回文的容貌气度就已经很符合他在外轩举雅正的形象,为人更是芝兰玉树。
而且准确来说,是你“胁迫”他才对,毕竟当时没有跟他商量就对外宣称你们是那样的关系。
得了你的答复,谢辍点了点头:“我知晓了。”
他不再追问,转身看了眼剩下的几箱谢礼,转头吩咐道:“将这些东西收进库房里。”
得了令的侍从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一箱一箱抬离。他们绕过了书房的那条道路,舍近求远地去了另一个方向。
你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突然又想起了早上的事:“早些时候,我曾见到王尚书在出现在书房外。”
谢辍应了一声:“王尚书是大王的人。”
“……”
你怕自己理解错了什么,试探道,“王尚书不是为了教导我规矩才进谢府的?”
他再度转头望向你,话语中带着一丝惊喜:“不过短短半日,你竟也察觉到了。”
真是这样啊。
难怪。
难怪你今天早上在跟着王尚书学礼仪的时候没觉得她有多严苛,虽说有累着但也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原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遇上一个好老师了呢,结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不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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