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冰冷的海水笼罩沉浮,溺没其中,挣扎尽是徒劳。
你整个人跨坐在谢迎山双腿上,被紧紧拥住的身躯动弹不得,只得伏在他肩头,相贴着的部位都被染上寒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
幽夜淡月之下,你像是被一只鬼圈在怀中肆意吞吃,任何微不足道的反抗最终都化作几声呜咽,阻隔不了身下人的寸寸侵袭。
两人垂落的长发大半交缠于身侧,部分夹在紧贴着的身躯之间,激起密麻痒意。
落在你颈间的吻先是试探着贴了一下,而后咬了上来,力道微重,吮吸吻舐,当真像极了汲取活人阳气的鬼魅。
他凑得太近,眼睫一下一下扫过你的皮肤,惹得你肩颈骤痒不得已往后缩,又被他抱着压回去。
谢迎山的唇瓣在那处含吮了会,片刻后上移寸许,正是大动脉的位置。
脉搏持续鼓动,落在他眼中是极其诱惑、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存在。
你生出些许将要被咬破血管的错觉与颤栗,心下惧怕,挣扎的幅度大了起来:“谢迎山!谢迎山!”
乍闻你的呼唤声,他神思似是清明几分,喉间逸出模糊的应答,桎梏着你的双手亦松了些力道。
你松了口气,环抱着他脖颈的双手卸力收回,想借此机会逃跑,才刚起身就被按了回去。
比之方才更为急促的吻落了下来,次次落在那处脉搏尤为明显的地方,好几次你都以为他会咬进去,吓得去推他。
预想中惧怕的场景没有降临,只是耳畔他的喘息声越发无律。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大发慈悲松开你,微微屈身,保持着与你平视的位置,先前漫着血丝的眼睛恢复如初。
漆黑的双瞳倒映出你的影子,万千寒白月色汇于眉眼间,冷似幽磷,他这般苍白淡漠的神情无端令你更加惊颤。
若非你还能感受到他的胸膛有在缓缓随着呼吸起伏,你真会觉得眼前之人是深夜自鬼门关爬出来的鬼物。
谢迎山面色苍白,双唇间却沾留几滴鲜艳血珠,如同素白宣纸上的几笔妖冶朱砂。
这是谁的血?
你茫然地摸了下方才被他舔吻的地方,触感温热粘腻。
是你自己的血。
他全程虽说有咬过你,但力道克制,不至于刺破,为什么会出现伤口?
你又摩挲了几下,指腹碰到一点极其细微的木屑。
原来是那时破门而入时被飞溅的木屑划伤的,你竟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正自顾自想着,手腕被人猝地握住。
那股力道带着你反方向栽倒,你下意识用空着的那只手撑在他身上。
先前沾着微末血迹的手指被包裹进一处湿热的地方,柔软舌尖卷刮起那点血滴吞咽而下,喉结滚动的一瞬清晰可见。
放荡又轻佻。
你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将手抽了回来,藏在身后,颤着声音:“你、你——!”
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你干脆一鼓作气地从他身上翻下来,拿起门前的食盒后跑出了八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逃回自己屋里,将门给锁上。
……
你不知道谢迎山今天晚上到底发什么疯,想了大半个晚上也没想明白,最后缩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清晨你是被鸟鸣给吵醒的。
昨夜睡时忘了关窗,树上站了一排不知道叫什么的鸟在兴奋啼叫。
你被阳光晃了眼睛,坐床上好半天才适应,慢吞吞地起身抽走支窗的撑杆。
洗漱穿衣,于睡梦之中遗忘的记忆在你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悉数归位。
大意了,不该直接把门推开的,应该先观察一下再行动。
好巧不巧的是,你正好和站在院子里的谢迎山对视了。
“……”
你下意识偏过头去,但转念又一想:为非作歹的是他,我怕什么?
于是你将头重新转回来,远远喊他:“谢迎山!”
准备兴师问罪,如今是连谢公子也不喊了。
你走至他跟前:“你昨夜——”
颈间被贴上一个稍凉的东西,打断了你的后续话语。
谢迎山慢条斯理抽回手:“药膏。”
一夜过去,被碎屑擦破的伤口已然结痂。
膏体是凉的,一如他那时贴上来的唇。
那些迷蒙记忆再度浮现脑海,你身形微僵。
“我身患奇病,时不时便会发作,唯有靠丹药才能缓解一二。如今进了秘境,丹药不足,手边亦无可替代的草药供以研制,故以昨夜会失去理智。”
谢迎山视线落在你颈间,不知是在看药膏还是伤口,亦或者别的什么,“做出此等冒犯之举,多有得罪。你想要何补偿?”
他凤眼微凝,语气不紧不慢,稀松平常得像昨日清晨时问你想吃什么一样:
“你家住何方?或是出身何门何派?待秘境消解之后,我亲自上门提亲。”
?
认错态度这么诚恳,倒是有点让人措手不及。
你摇头:“倒也不必。”
作为一个现代人,你的思想还是很开明的。
不就是被亲了两下咬了几口,哪里就至于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原以为只有那种格外看重礼教的世家公子会这样,谢迎山这个在乌啼里潇洒惯了的人怎么也这样?
只是他那时的模样实在有点吓人。
平日里便难辨喜怒,眉眼郁翳,昨夜更甚。
长发披散,神色沉沉,幽冷难测,教人看了遍体生寒。
你对谢迎山表示了拒绝,他也不执着,转而道:“可我总是要偿还的,只等出了这秘境。”
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带着隐秘的探究,“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怪病自幼时起便带着了,除了服用特制丹药之外再无二法可医,一旦断药便会受噬心之痛,意识涣散,持续数个时辰方歇。
你的血竟能纾解他的剧痛。
为什么?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秘密不能随意道出,你强装镇定道,“我的血有什么奇怪之处…莫说谢公子不明白,我自己也不明白。”
怎么变成他反过来审问你了?
你错就错在那时太善良,不惜把门撞破也要冲进去。
唉,老实人付出真心就这样被对待!
谢迎山一时未言。
普通人?
他见过形形色色很多人,众生百态,不过是无数滴水汇江河,纵使轨迹蜿蜒各不同,抬头便知本源,垂首再瞧,已尽数融入流水,这便是同源共流的芸芸众生。
而你的身上,没有这般世事镌刻的痕迹。
再说回你身边的人,邬其右、余撇捺、周含章……还有如今的师回文,哪一个称得上“平平无奇”?
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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