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垂眸望着她怔然清丽的眉眼,夜色灯火落在他深邃眼底,语气平静无波:“比你早到半个时辰。院落是我提前传信给祖母,让人照着燕京新房的样式布置出来的。”
谢华凌低声应了句“哦”,耳尖微热,心头莫名涌上几分愧疚。
她抬眸细细打量他挺拔修长的身形,黑衣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端正,步履稳健,神色如常,弥补般追问:“那此次差事都办妥了?一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
赵绥沉沉颔首,嗓音低稳:“差不多办妥了,没什么大碍。”
他稍作停顿,继而缓缓开口告知:“我们需在关西城多留一个月。下个月是祖母七十大寿,她年事已高,不愿奔波随我们回燕京,往后恐怕是见一面就少一面了,理应留下来过完寿宴,再启程返京。”
“好。”谢华凌没太大的意见,“那就陪祖母过完大寿再走便是,左右只要能赶在年前回燕京即可,我怎么都可以。”
她避开他的视线,提着裙摆便要抬步跨过院门门槛入内。
可下一瞬,身前黑影微俯,赵绥身形骤然一矮,不等她反应,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然稳稳扣住她的腰背与腿弯,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身形骤然悬空,谢华凌心头一惊,下意识抬手胡乱挥舞了一下,指尖不经意在他肩膀刮过。
她也没太注意,惊魂未定间,第一反应便是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稳住身形,蹙眉低声质问:“你做什么?”
赵绥垂眸觑着她,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不是腿走酸了吗?”
“外头人多眼杂,你不许我近身。左右院子里都是自家人,不需要避讳什么。”
谢华凌抿紧唇瓣,讷讷开口:“你怎么这么……”
“这么了解你?”赵绥顺势接话,黑眸沉沉映着她的模样,似笑非笑,“你把体面规矩、礼教分寸看得比天大,不是很好看透?”
说话间,他已然稳稳踏入屋内,缓步将她放置在堂中干净的梨花木圆凳上。
“小厮早已备好了热水,你去沐浴歇息吧。”赵绥淡淡嘱咐一句,转身便抬步离开。
屋内瞬间只剩谢华凌一人,烛火静静摇曳。
她随意打量了下四周,见布置格外奢华,一想到今晚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可以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她不禁浑身轻松。
谢华凌松快地伸了个懒腰,抽出帕子。
方才情急之下搂紧赵绥的脖颈时,她分明触到他颈间一片黏腻湿热的薄汗。
彼时为了稳住身形,她不得不继续抱着,可现在却浑身不得劲,只想赶紧擦拭干净。
谢华凌微皱眉头,正要擦拭时,却借着烛火一瞥,动作骤然僵住。
只见她白皙细腻的掌心之上,赫然沾着点点斑驳的鲜红色,居然是血!
她垂着掌心,怔怔盯着那点点刺目的鲜红,指尖微微发颤。
这血肯定不是她的,那就只能是赵绥的。
女子每月都有月事,谢华凌见惯了血,此时并不太慌乱,只是疑惑赵绥看起来好端端的,瞧不出到底是哪儿受伤。
看来那个差事也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谢华凌咬着唇,嗔怪他这人一件事情说得颠三倒四,没一句实话,叫她都分辨不出什么为真、什么为假。
她掀帘追出房门,却没见着赵绥的身影,索性唤来砚舟:“你家将军呢?去哪儿了?”
砚舟垂首躬身,如实回话:“将军方才去往前院净房沐浴了。”
谢华凌抿唇:“带我过去。”
砚舟不敢耽搁,当即引路。木质房门紧闭,隐约能听见内里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谢华凌抬手,指尖轻叩门板。
房内水声骤停一瞬,随即传来赵绥低沉戒备的嗓音:“谁?”
谢华凌回应:“是我。”
门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静静凝滞片刻,才再度响起沐浴的水声,伴着男人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做什么?”
谢华凌蹙眉问:“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不打紧。”
隔着一扇木门,谢华凌将里头的水声和布料摩擦声听得一清二楚,不禁面皮微热,下意识别开视线,避开房门的方向。
“既然有伤,便仔细些,伤口切莫碰水,洗完记得找大夫过来看看,好好上药包扎。”
“好。”
听到赵绥低低应了一声后,谢华凌才拎着裙摆离开。
半个时辰后,谢华凌沐浴完毕,穿着一身清透牛乳白绫寝衣,乌发仅用一根素银松簪松松挽起,几缕湿软发丝垂落颈侧,衬得脖颈纤细莹白。
寝衣剪裁宽松却掩不住身段窈窕,腰肢纤细一握,隐约勾勒出柔婉起伏的曲线。
她暂时没什么困意,便缓步走到内室软榻边,侧身斜倚铺着云纹软枕,随意挑了本在马车上还没看完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檐下烛火柔柔落在她垂落的长睫上,她神情格外专注,饶是帘幔被人一把掀开,赵绥抬步走入屋中的动静,都没能引得那双长睫掀开。
男人已经简单冲过身子,外衫松散搭在肩头,墨发半干,水珠顺着硬朗下颌滑落锁骨。
他甫一踏进,入目的便是谢华凌这般柔软的身段,直勾勾的视线毫无遮掩,放肆地自上而下扫过榻上女子窈窕身姿,深邃眼底翻涌着沉沉暗意,凸起的嶙峋喉结微动。
他步步逼近,高大的身躯直直笼罩下来,厚重阴影彻底覆住烛火,将谢华凌身前的光亮尽数遮断。
谢华凌这才不得不抬眼看他,杏眼带着几分不耐的嗔意:“你挡到光了。”
赵绥闻言没作辩解,只将手中一方黑漆嵌银纹匣子放在侧边梨花木桌案,旋即移步往旁边走去,让出一片光亮。
谢华凌见他还算识趣,便收回目光,重新垂首落在书页之上,指尖轻捻纸页,不再理会他。
可不过片刻,一道黑影再度覆至榻边。赵绥垂身站定,骨节宽大温热的手掌径直探过来,稳稳钳住她纤细白皙的脚踝,微微向上一托,直接将她两条修长小腿抬离榻面。
不等谢华凌反应,他侧身坐至软榻边缘,顺势将她双腿轻搁在自己紧实宽厚的大腿上。
他一身常年征战练出的肌肉坚硬扎实,谢华凌的脚掌骤然贴上这般坚硬肌理,心头一惊,下意识屈起脚尖轻轻往他腿上踹了一下。
“你做什么?”
赵绥全然不在意那点无关痛痒的力道,伸手取过桌案上的药匣掀开。
他淡淡出声:“我肩上受了伤,你来替我上药。”
谢华凌蹙起细眉,不解反问:“砚舟呢,为何不叫他?”
“他手笨,下手不知轻重,上药只会扯得伤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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