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简紧紧盯着陌生的几个人，由于雾气弥漫却越发看不清她们的模样，只剩下隐约的轮廓。她眯着眼，手中捏着手电筒的力道越来越大。
这几个人为什么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如果她一直关着手电筒，那李汐她们就难以找到返程的路。可如果她贸然开启信号，大概率比起自己的同伴更先被吸引过来的会是眼前几个奇怪的同学。
路简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再给这几个人两分钟时间。
如果两分钟过后，陌生同学还不走的话，不论如何她都要打开手电筒。并且，她要先发制人。
路简默默在心里倒数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数字，顾重明看看她紧皱的眉头默默叹了口气。
她又打算一个人扛了吧。
路简这人真是外冷内热的典范，当时在零食店丢下自己时跑的比谁都快，满身都是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理所当然，现在却是把所有人的性命一肩挑的理所当然。
据顾重明观察，她还真不是变了，反而大概从来都是这样的人，最开始他所认识的路简，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虽然路简怎样都好，但顾重明不是很乐意她这么沉重地过活，他嘘声说：“路指挥，给小的也派个活干呗。”
路简淡漠的施舍了他一眼，眼中蕴含的不屑之情饱满，大约等于：就你？
顾重明无视了她的嘲讽，只是谈着自己的发现：“你没有发现雾越来越大了吗？”
路简拧着眉：“是......”
从这几个人出现开始到现在，雾气变本加厉地蚕食着原本就可怜的能见度。以至于现在就在自己耳边说话的顾重明，路简都只见其脸，不见其身了。
好在脸是顾校草目前浑身上下最拿的出手的东西，雾气很好掩盖了他一身的遍体鳞伤，路简这么看着他，恍惚有种他健康红润的错觉。
除了彼此，她们再看不见其他队友了。
路简很有先见之明地从刚开始就一直攥着沉睡中万晓丹的一缕发丝，这么浓厚的雾障，只有攥着点什么，她的心才不至于飘散不定。
顾重明：“你觉得这会不会跟那几个人有关？”
路简轻轻摇头：“不能确定，但是就算这样，她们暂时没有攻击别人的行为，我们不要正面冲突为好。”
顾重明低声说：“如果我没猜错，她们手里的大概是干冰，南大最近几年的迎新晚会都用了干冰，美其名曰舞台效果，每次都弄得烟雾缭绕，让人看得不知所云的。”
见路简不做声，顾重明觉得她用不着自己提醒，应该是早就想到了。
那几个人故意弄出雾障，是为自己的安全？还是为了击杀大雾中被蒙蔽的丧尸？
如果是为了安全，她们现在应该好好躲在一处才对，但她们现在朝着不知何方扫荡，显然并不只是为了安全打算。
而像是在......狩猎。
顾重明眨了眨眼，看着那些红黄色的身影像是越来越近，有些疲惫地捏着自己高耸的鼻梁骨，轻声问：“万一她们发现了我们怎么办？”
路简没捏着万晓丹发丝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只有死的份。”
————
“你终于醒了。”浓雾中，李汐叹了口气，瘫坐在一边。
忽如其来的大雾让于淙、许容和大部队分散，李汐和张经回头找人，由于李汐和于淙还微弱地维持着男女朋友的关系，一路气氛都有些尴尬。
然后，尴尬的四个人还在半路捡了个人。
在满是丧尸的校园中，她们遇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女同学。
这女同学还没说几句话，就像是耗尽了力气一样闭上了眼睛。
四个人一边满心纠结着怎么处置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同学，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唤醒她。
许容是伤患，十分识趣地站到一边不添乱，于淙和张经想要给女同学掐人中，被李汐推到一旁。
李汐扯开女生衣物，看见她身上虽有伤痕，但似乎都是些擦伤，之所以会晕过去，李汐觉得大概率是因为低血糖。
她打开背包，撕开在教一时万晓丹分给大家的巧克力，掰开一点送进了女生嘴里。
片刻后，女生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醒后看见四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瞬间把自己缩成一团，拼命咬住手腕，堵住自己险些就发出来的惊叫。
“不是吧，刚才还求着我们救，现在就像老鼠见了猫。”
于淙怕她太过激动误伤到李汐，自动站到李汐身前。
听到人说话，女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在昏迷前做了什么，有些困惑地朝四个人打量了个遍：“你们有人受伤了吗？”
于淙的惊讶溢于言表：“你怎么知道？”
女生却顾左右而言他：“我……当时应该是太饿，失去神智了，对不起。”
她说话间又往后挪了一点，话里话外都在撇清关系，一副不想和四人产生牵扯的样子，和之前几乎是哀求许容帮她的那个女生判若两人。许容这辈子就没被女生这么扒拉过，酝酿了一肚子依依惜别的话没说出口，眼看着人家就要直接分别了。
许容满腔情感无处抒发，只能丧眉搭眼着做好人：“你是师大的学生吧，现在没必要往里走了，我们现在都在往南大去，留在丧尸更少的师大数据可能会被清零。”
女生瞳孔微颤：“你们......要去南大？”
于淙：“是啊，怎么？”
女生几番欲言又止，似乎忍了又忍，终于道出：“我就是从南大逃出来的。”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瞬间泪盈于眶，她伸手捂住脸，声音闷闷从掌中漏出：“那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在场的李汐和许容都是南大的学生，听她这番话瞬间变了脸色，但是对于本不预同路的人，能互相稍作提醒已是不易，她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
于淙没想那么多，黑着脸问：“你什么意思？”
女生捂着脸啜泣了好一会，似乎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抬起头，眼神空茫：“你们走吧，不要去南大了，走的越远越好......”
许容忍不住：“不去南大，也会死的。”
女生盯着他看了片刻，嗤笑一声：“什么是死？什么是活？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李汐：“没有人.....你是说，南市大学全是丧尸？”
女生沉默，不作回答。
“我要走了。”
纵使不应该，李汐还是问：“你要去哪？”
女生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要去没有人，也没有丧尸的地方。”
“你一个人？”
女生点头，而后后知后觉看着李汐：“你们为什么不是一个人？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于淙不会放弃任何彰显自己身份的机会，拢着李汐说：“她是我女朋友。”
李汐面无表情侧开一步。
女生静静看着，并不说话。
张经开口解释说：“我本来应该是一个人，但是我和她们走到了一起。”
许容也说：“我一直都不是一个人。”
女生疑惑地看着他，这才看见他身上的伤口，微不可察地咽了口唾沫，评价道：“你们这个团队，还真是海纳百川。”
留着个瘸子当拖油瓶。
女生的目光如有实质，许容有种被审判的窒息感，但他胆子小，脾气也小，只是小发雷霆：“我都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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