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途中,某个不知名的野村外。
说是“村”,其实不过是山坳里散落着二三十户土坯茅屋,靠着一小片贫瘠的田地和后山的几处柴薪过活。一条浑浊的溪流从村边蜿蜒而过,算是唯一的水源。
江晚怜看到远处升起的几缕歪斜炊烟时,眼睛都亮了一下。连着几天在荒山野岭里钻,虽说有“野趣”,但更多的是风餐露宿的辛苦和提心吊胆。能见到人烟,哪怕是最简陋的村落,也让她有种回归文明社会的错觉——虽然这个“文明”可能连干净厕所都没有。
“前面有村子!”她指着炊烟,语气带着点雀跃,“要不要进去看看?”
无忏目光扫过那片低矮的村落,又看了看四周地形。村子坐落的位置还算隐蔽,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官道方向。“嗯。”他点点头:“谨慎些。”
两人沿着小路走近村口。正是晌午过后,村里没什么人,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童在土路上追逐打闹,看到两个陌生面孔,尤其无忏那身气势和显眼的剑,都怯生生地躲到破败的篱笆后,露出眼睛偷看。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歪着一块条石,算是村里的“公共议事处”。此刻,条石旁却围了七八个村民,男女都有,个个面带愁容,中间一个老汉正蹲在地上抱着头叹气。他们旁边,站着三个腰膀粗圆、敞着怀、一脸横肉的汉子,为首一个脸上有道疤,正吊儿郎当地用一根木棍敲着自己的手心,斜眼看着村民们。
“……李老栓,不是咱兄弟不讲情面,”刀疤脸汉子拖长了调子,“这‘平安钱’,十里八乡哪个村子不交?就你们野牛坳特殊?上个月拖到月底,这个月还想赖?”
那蹲着的老汉抬起头,苦着脸道:“刘爷,不是想赖,实在是……今年收成不好,前阵子又闹了场鸡瘟,家家都紧巴……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日?等我们卖了柴,凑一凑……”
“宽限?”刀疤脸嗤笑一声,木棍“啪”地敲在条石上,吓得几个妇人一哆嗦,“老子宽限你们,谁宽限老子?今天这钱,拿不出来也得拿!不然……”他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几个村民脸上和身后的破屋扫过,“哥几个就自己进去找找,看有什么能抵债的!”
这是……收保护费的?江晚怜眨眨眼,没想到穿越了还能亲眼见到这种经典桥段。她下意识看向无忏。
无忏脚步没停,径直朝村里走去,仿佛没看见那边的纠纷。江晚怜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小声问:“不管?”
“麻烦。”无忏言简意赅。他确实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尤其这种市井混混的纠缠,在他眼里与江湖仇杀、赏金追杀根本是两回事,如同蝼蚁打架,不值得投入任何注意力。
可他们想避,麻烦却长了眼睛。
那刀疤脸一伙也注意到了进村的两人。实在是无忏那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和腰间的剑太扎眼。刀疤脸目光在无忏身上转了转,掠过他平静无波的脸和异色的眼睛,心里有点打鼓,但看到旁边一脸好奇张望的江晚怜,又见两人风尘仆仆不像有背景的样子,胆子又壮了。
他眼珠一转,木棍一横,拦在了路中间,正好挡住无忏和江晚怜。
“哟,生面孔啊?”刀疤脸扯出个假笑,“两位打哪儿来啊?到我们野牛坳有何贵干?这阵子可不太平,外乡人还是懂点规矩的好。”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凑上来,抱着胳膊,一副地头蛇的架势。
江晚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倒霉。这算不算“人在村中走,祸从天上来”?她偷瞄无忏,见他脸上连丝不耐烦的表情都欠奉,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刀疤脸一眼。
就一眼。
刀疤脸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像是被什么冰冷的猛兽盯上了。他强撑着没后退,但举着木棍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无忏没说话,脚步也没停,就那么直直地往前走,仿佛挡在前面的不是三个大活人,而是三团空气。
刀疤脸眼看着那黑衣青年就要撞上自己的木棍,心里那股莫名的惧意猛地蹿升,下意识地、几乎是狼狈地往旁边让了一步。他两个跟班见老大退了,也忙不迭地闪开。
三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无忏和江晚怜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连衣角都没碰到。
直到两人走出好几步,刀疤脸才反应过来,脸上火辣辣的,觉得在村民和小弟面前丢了面子。他恼羞成怒,转身喝道:“站住!老子问你们话呢!懂不懂规矩?!”
无忏终于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
江晚怜心里哀叹,完了,这位爷可千万别拔剑啊!为了几个地痞混混背上几条人命官司……呃,虽然可能也没人管,但这还暴露行踪,太不值了!
她灵机一动,赶紧抢在无忏动手前,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尽可能“淳朴憨厚”的笑容,对着刀疤脸连连作揖:“这位大哥!对不住对不住!我大哥他……这里不太灵光!”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夸张,
“从小就这样,表情都一样,不管吃中药还是吃灵丹,怎么开发他都不行,他就是不爱说话,也听不懂人话!我们就路过,讨碗水喝,马上就走,绝不惹事!”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拽了拽无忏的袖子。
无忏身体僵了一下,异色的眸子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你在胡说什么”的无语。但他竟真的没说话,只是又转回头,继续看路,任由江晚怜发挥。
刀疤脸和村民们都愣住了。看看一脸“诚恳”道歉的江晚怜,又看看那个面无表情、气质冷冽的黑衣“傻子”,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脑子……不好?”刀疤脸将信将疑,又打量了一下无忏,确实,正常人被拦了路,要么理论要么发火,哪有这样完全无视的?难道真是个傻的?可那身功夫不像啊……也许是练功练傻了?江湖上这种怪人也不是没有。
他掂量了一下,觉得为了点面子跟一个“傻子”硬碰硬不划算,何况旁边还有个看起来挺机灵还会道歉的丫头。他哼了一声,色厉内荏地道:“算你们识相!喝完水赶紧滚!别在村里瞎晃悠!”
“是是是,多谢大哥!”江晚怜拉着无忏的袖子,赶紧溜进了村子,留下刀疤脸一伙对着村民继续耀武扬威,只是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走远了,江晚怜才松开手,拍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动手。”
无忏没理会她关于“脑子不好”的污蔑,只是淡淡评价:“多事。”
“我这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江晚怜理直气壮,“跟那种人纠缠,赢了没光彩,输了更丢人,划不来。”她顿了顿,又笑嘻嘻地补充,“不过,你刚才配合得挺好嘛,没拆穿我。”
无忏瞥了她一眼,没接话,但脚步似乎加快了一点,像是想离这个满嘴胡话的家伙远些。
江晚怜找了个在屋外晾晒野菜的老妇人,用几枚铜钱换了点粗盐和几个硬邦邦的杂面饼,又灌满了水囊。老妇人看这小姑娘不像坏人,还好心提醒:“村口那几个是附近镇上的青皮,隔三差五来收钱,惹不起的,你们外乡人,早点离开好。”
江晚怜道了谢,和无忏很快离开了这个小小的野牛坳。走出村子时,还能听到身后隐约传来刀疤脸一伙的呵斥和村民的哀求。
坐在村外路边的石头上歇脚,啃着干硬的饼子,江晚怜忍不住吐槽:“这江湖,真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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