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山林格外清新,但也格外……容易迷路。
湿滑的苔藓掩盖了本就模糊的兽径,蒸腾的水汽让远处的景物都蒙上一层薄纱,看哪儿都差不多。无忏走在前面,步伐依旧稳定,但江晚怜跟了半晌,越来越觉得周围的树木眼熟——不是那种“长得像”的眼熟,是“这棵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树我们一刻钟前绝对从它右边走过”的眼熟!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再次行使“领路权”——尽管上次成功多半靠运气,前方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但持续的、带着哭腔的呼喊: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是个女声,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江晚怜脚步一顿,看向无忏。无忏也停下了,侧耳倾听,眉头蹙了一下。他显然也听到了,脸上稍微露出一丝谨慎,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陷阱。
“好像有人遇险了?”江晚怜小声说。
“嗯。”无忏应了一声,却没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去看看吗?”江晚怜有点着急,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装的:“万一真需要帮忙呢?这荒山野岭的……”
无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多管闲事”。但他看着江晚怜一副着急的模样,最终还是迈步,朝着呼救声的方向谨慎走去。江晚怜连忙跟上。
拨开几丛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前方一棵高大的老榕树下,一个穿着灰色布裙的年轻女子,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被吊在半空中——不是被绳子,而是她的裙摆和袖口被几根特别坚韧、带有倒刺的老藤死死缠住了,整个人像只不幸落网的灰雀,悬在离地约一人高的地方徒劳挣扎。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泪痕,灰色的衣裙也被勾破了好几处,看起来可怜又滑稽。
那女子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看到无忏和江晚怜,先是惊喜,随即目光落在无忏腰间的黑剑和他异于常人的眼睛上,惊恐之色更甚,挣扎得更厉害了:“别、别过来!你们是谁?是不是跟那些强盗一伙的?!”
江晚怜:“……”好吧,被当成坏人了。她赶紧上前一步,摆出自以为最和善的表情:“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是路过听到呼救才过来的。你这是……怎么挂上去的?”
那女子将信将疑,但眼看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这两人,只好带着哭腔道:“我、我叫唐灵,是去南边探亲的……刚才想抄近路,不小心踩空了滚下来,就被这些该死的藤蔓缠住了……怎么也挣不开,越动缠得越紧……呜呜……”
江晚怜抬头看了看那纠结的老藤,又看了看唐灵被倒刺勾住的衣料,确实麻烦。她转头看向无忏,眼神示意:咋办?救人啊!
无忏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唐灵和那些藤蔓之间打量了一下,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江晚怜差点绝倒的动作——他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看向江晚怜,微微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显:你解决,而且,他不打算直接上手。
江晚怜读懂了这无声的对麻烦的嫌弃,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行,您老原则多!
她深吸一口气,对唐灵道:“你别乱动,我们想办法把你弄下来。”然后她转向无忏,压低声音:“无大哥,给点工具?剑借一下?或者……你那把短匕?”
无忏瞥了她一眼,从怀中取出那柄短匕,却没递给她,而是手腕一抖。
“咻!咻!咻!”
几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几道寒光闪过,精准地切断了缠绕唐灵最关键的几处藤蔓,却又丝毫未伤及她的衣物。力度和角度控制得妙到毫巅。
“啊呀!”唐灵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上一松,整个人便掉了下来。
江晚怜眼疾手快…好吧其实也没多快。赶紧冲上前想接——当然没接住,反而被掉下来的唐灵撞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
“哎哟……”
“对、对不起!”唐灵慌忙爬起来,又手忙脚乱地去拉江晚怜。
等两人灰头土脸地站稳,无忏已经收回了短匕,依旧站在几步开外,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
唐灵惊魂未定,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和草叶,连连向江晚怜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还有那位……侠士……”她偷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无忏,声音小了下去,显然还是有点怕。
“不客气,路见不平……呃,路见被挂,拔刀相助嘛。”江晚怜揉着摔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说。
唐灵整理着散乱的头发和破了的灰布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晚怜的脸,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黑衣男子,忽然,她动作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血色迅速褪去。
江晚怜察觉不对:“唐灵,你怎么了?受伤了?”
唐灵猛地后退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们,声音发颤:“你、你们……我、我好像在镇上的告示栏见过……画、画像……很高的赏金……你们是……江晚怜和……无、无忏?!”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恐惧。
江晚怜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倒霉。这通缉令的覆盖面也太广了!但她随即一想,遮掩否认在这种情境下反而显得心虚又可笑。对方已经认出来了,在这荒山野岭,一个胆小如鼠的陌生女子……
她做出了决定。
脸上的和善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不耐和破罐子破摔的冰冷——当然这些都是模仿的“恶人”腔调。她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直直盯着唐灵,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是,又怎么样?”
唐灵被她这直白的承认和骤然转变的态度吓得一哆嗦,转身就想跑。
“你跑一个试试?”江晚怜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钉子一样把唐灵钉在原地:“看看是你认得这山林的路,还是我身边这位——”她朝无忏的方向偏了偏头。
“——认得让一个人永远闭嘴的路。”
无忏周身那股无形的、属于顶尖杀手的冰冷压迫感,在江晚怜话音落下时,似乎有意无意地浓郁了一丝。
唐灵双腿发软,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什么都不知道!”
“记性倒挺好。”江晚怜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告示栏看一眼就记住了?那你知不知道,有些记性太好的人,容易短命?”
这话纯粹是吓唬,但配合着此刻的环境和无忏那尊杀神般的存在,效果拔群。
唐灵彻底崩溃了,捂住嘴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摇头、两眼泪汪汪。
江晚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狐假虎威的劲儿也有点维持不下去,更多的是觉得荒谬和疲惫。她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丁点,但依旧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想活命,就拿出点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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