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漫过窗棂时,江晚怜已经醒了。她其实没怎么睡踏实,后半宿几乎是在半梦半醒间,听着旁边床上无忏均匀到几乎没有变化的呼吸声度过的。但此刻醒来,看着那透过浅藕荷色衣袖、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光斑,昨夜那种悬在半空的紧张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房间里很安静。无忏已经起身,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晨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峭的背影。他似乎在看着楼下逐渐苏醒的街市,又似乎只是在静静调息。那把黑剑倚在桌边,桌上放着昨晚那张二百两的银票。
江晚怜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腿伤已经好多了,走动时只有隐约的酸胀感。她看着无忏的背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问“睡得好吗”?太诡异、问“昨晚顺利吗”?好像有点多余,最后,她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早。”
无忏转过身,晨光落在他脸上,让那双异色眼眸里的冷硬似乎被冲淡了些许,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腿如何?”
“好多了,能走能跳——”她说着就想下床证明,结果动作太猛,牵动伤处,还是“嘶”地抽了口凉气。
无忏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到桌边倒了碗水递过来。
江晚怜接过,小口喝着,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让她镇定了些。她瞄着桌上的银票,忍不住问:“这钱……你打算怎么花?”问完又觉得像在分赃,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得省着点?毕竟……”
“够用。”无忏打断她,语气平淡,“先吃早饭。”
下楼时,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多是赶早路的行商或江湖客,低声交谈着,空气里弥漫着粥点和包子的香气。白猫掌柜依旧在它的高凳上,不过今天换了个姿势,背对着大堂,面朝后院方向,毛茸茸的背影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慵懒。
“今天做什么?”她问,感觉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似乎……顺畅了一点?至少他没再用一个字回答。
“镇上有说书人。”无忏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午后开讲。去听听。”
“说书?”江晚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觉得……可能会听到有用的东西?”
“或许。”无忏没有肯定,但行动已经说明意图:“先休息,午后出发。”
——午后,落霞镇最大的茶楼“漱玉轩”。
二楼临窗的雅座,无忏和江晚怜占了一桌。位置不算最好,但能清楚看到中央说书的高台,也能观察到大部分茶客。无忏点了壶最普通的清茶和两碟点心,便靠着椅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上次茶馆的经历,总让她觉得这楼梯会冲上来一男一女……
茶楼里人不少,空气中弥漫着茶香、点心的甜腻味和人们的交谈声。说书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留着山羊胡,眼睛很有神,正在台上有板有眼地讲着一段江湖侠客的传奇,引得下面不时叫好。
她听了一会儿,无非是些快意恩仇、英雄美人的老套故事,没什么特别的。她悄悄瞥了一眼无忏,发现他看似在听,但眼神平静,显然也没从中听出什么。
就在一段故事结束,茶客们鼓掌喝彩,老头喝茶润喉的间隙,一个坐在前排、看起来像是常客的富态商人笑着起哄:“张老先生!老是讲这些打打杀杀的没意思!来点新鲜的!听说北边有些奇人异事,您给说道说道?”
说书老头放下茶碗,捻着胡须,嘿嘿一笑:“客官想听北边的奇事?有倒是有,不过嘛……”他拉长了调子,眼睛瞟了瞟空了的赏钱盘子。
那商人倒也爽快,示意伙计添了些铜钱进去。
老头这才满意地清了清嗓子,折扇“啪”地一敲桌面,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神秘的色彩:“既然如此,老朽今日就破例,说一段‘北地奇谭’!话说那北地苦寒,却也出过不少身怀异术的怪人。其中有一女,无名无姓,亦不知其来历,只传闻她——擅傀儡之术!”
“傀儡术?”下面有人低声议论:“那不是邪术吗?”
“正是!”老头声音抑扬顿挫:“此术乃禁忌之道,牵血丝引线,操弄死物乃至活人于股掌之间!修炼者无不付出惨痛代价,终身难见天日,心性扭曲者居多!然此女,据说自幼便通此术,且精妙绝伦,堪称……无情!”
江晚怜的心提了起来。无名无姓,擅傀儡术,无情……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她莫名联想到无忏那种冰冷精准、仿佛剥离了多余情绪的行事风格,她偷偷看了一眼无忏,发现他搭在茶杯边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说书老头继续道:“此女凭借傀儡术,行踪诡秘,亦善……暗杀之道。”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但足以让有心人听见,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如此妖女,岂能容她横行?”老头话锋一转:“终于,有一名门正派的修行者,奉命前去,誓要将这妖女擒回师门,正法以儆效尤!”
江晚怜屏住呼吸,修行者……奉命擒拿?
“然而,世事难料啊!”老头拖长了腔调,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感慨与暧昧的神色:“那修行者见到此女之后,不知怎的,竟……一见倾心!”
“哗——”茶楼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和轻笑,英雄难过美人关的老桥段,永远有人爱听。
“后来呢?后来呢?”有人催促。
说书老头却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眼睛再次瞟向赏钱盘,捻着胡须笑而不语。
意思很明显: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或者,再加钱。
茶客们笑骂起来,有嚷着“老头又来这套”的,也有零星又扔了几个铜板的,但那富商似乎失去了兴趣,没再加钱。老头见状,也不纠缠,哈哈一笑,折扇再敲桌面:“今日天色不早,这北地奇谭暂且到此!预知那修行者与傀儡妖女是孽缘终了,还是谱写奇篇,且待老朽下回,再为诸位分解!”说罢,拱手作了个罗圈揖,竟真的收拾东西,准备下台了。
茶楼里恢复了喧闹,人们开始议论刚才的故事,或催促开始下一段。
江晚怜愣愣地坐在那里,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无名无姓、擅傀儡术、无情、暗杀……修行者奉命擒拿却一见倾心……这些碎片,和那两句诗“长堤柳色入笙歌,临堤鸢影破春初”有什么关联?老头说的,会是诗里指代的人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相似的、无关的江湖传闻?她毫无头绪,漫画里根本没提过这些。
她看向无忏,他已经放下了茶杯,脸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听的是一个与他全然无关的故事。但江晚怜注意到,他异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比平时更加幽暗,像是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冰。
“走。”无忏站起身,放下一小块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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